七、朝阳门外南营房关松山口述(第13/13页)
定:锔碗儿我知道,碗打碎了拿铁钉给锔上,我小时候还有锔这个的呢。
关:对,对。就把《锔碗丁》改成一个《锔碗钉(丁)》,剧团里给编这么一出戏。这旗人毛病儿太多。那老人全都脑筋死着呢!没有公公跟儿媳妇和着的,太少太少了。不像现在这个,我这儿媳妇好着呢对我,出去就搀着我,晚巴晌儿天天给送一盒奶,吃点什么都给我送来。
定:您几个儿子?
关:俩。这是二的。仨姑娘。
关圣力:还有一哥。
10.解放以后
关:你看后来我和尚不干了,我上剧团。1953年上西北军区京剧院,新疆。1956年后半年上朝鲜。朝鲜那儿不是需要这个嘛,慰问志愿军,从文化部给介绍去的,要不然他不要啊。我是第二拨,到1958年归国的时候才回来。这志愿军有三个剧团,听说过《奇袭白虎团》吗?
定:不就是那出样板戏吗?
关:这是志愿军京剧团。我这是志愿军评剧团。还有一个歌舞团,给了沈阳军区。1958年一归国,就把我们这评剧团给江西了。以后从江西回来,那就是粮食紧张的时候,1960年了。
关圣力:他回来后怎么就不干了,我就不清楚了。
关:我吃亏就吃大了。我的主要缺点是什么?文化少,不懂得什么文化,不懂得说今儿咱们说完了,我记下来了。那阵儿我不照这阵儿话多,说话也迟钝。这戏子里头是这样,您在这剧团里头,您得干点儿什么大活,才能给您定工资呢。定不了工资,您这活动不开。旧社会有这么一说,鹌鹑、戏子、猴儿,这三种东西最难鼓捣。这剧团比和尚那派性还王道。
……其实我是真傻,我妈在家的时候,志愿军干部说能把家全带走,全管,都弄好了,可我妈就是不去,故土难离,这事儿,你怎么弄。我是怎么回来的?1959年,1960年嘛,就这时候,就食粮紧张,我妈这儿老是闹病要死,腿也动不了。她(指妻子)在家也老是睡不着觉,这街坊四邻的小子净欺负她。我在那儿也待不住了,得,干脆……
定:那您在外地也待了不少年头呢。
关:老在外头。
定(问关妻):您没跟着出去么?
关妻:我得伺候老的,小的。我婆婆没死几年。八十五六吧。
定:一直就您伺候着?
关妻:可不一直我伺候嘛。后来腿摔坏了,也一直就我伺候着。还有我们那大伯,还有我们那侄女,她5岁她妈就死了。我一过门,她12,我17,这一家的事儿都得归我管。一块儿过,您不管成吗。唉,反正也麻烦。
关:那阵儿我一出去,就叫她带着几个孩子。
关妻:我17岁过这门。
关:她比我小6岁。
关妻:我一结婚的时候还得早上吃饭请安,晚上睡觉请安,一天得请好几遍安。出去回娘家了,得先得给婆婆磕头,磕完头这才走呢。回来了再请安。叫奶奶,不叫妈,“奶奶我上哪儿哪儿”。 请了半年多,后来她发话了,甭请安了,把这免了吧,这才吃饭睡觉不请安了。反正都得按着规矩。
关:嘿,好家伙,那时候的老人没有没规矩的。哪儿像现在,现在儿媳妇是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