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第3/4页)

“沈兄,你要有事的话就先去忙,我与衡玉在这替你迎客。”眼见着有下人匆匆过来,似有急事找沈砚,陈今昭就建议说,又补充了句,“不过得留个常随在这照应,提点宾客名讳,以免失礼。”

沈砚今个也的确是分身乏术,遂招来常随嘱咐几句后,就随那下人离开了。今日的沈府喜事临门,张灯结彩,热闹无比。

沈府门前更是热热闹闹,隔着老远都能听见迎宾者的笑语声一一

“贵客登门,着实让陋室生辉,快快请上座!”

“是沈兄的世兄?果然风采照人!快请入内叙话!”

“久仰高名!尊驾能莅临寒舍,乃吾等三生有幸,快请上座用茶!”

“伯父们远道而来,着实辛劳,快请入内歇息!”

迎客的两人长袖善舞,舌灿莲花,热情的迎接着每一位贵客,奉承体贴的话不重样的往外说,直将贵客们夸得春风满面,如沐甘露。

远远瞧见这一幕的翰林院于上官差点气歪了鼻子,这两人平日见他如锯嘴葫芦似的,闷头闷脑的八竿子打不出个屁来。这会却好像长了张巧嘴,变脸似的又会说又会笑的,敢情还是看人下菜碟啊。

因为接到沈家族老的请帖,他也不好驳了颜面,遂今个也告了假前来沈府。怎知刚一下马车,一抬眼就瞧见了这两显眼包。

“贵客大驾光临,府上如何不光彩照人?贵客请随我来,移步正厅用茶。”

鹿衡玉还正诧异着呢,接待贵客移步正厅一般都由下人来做,那陈今昭这会怎么还亲自给贵客引路过去了。可待他一抬头见到莽着脸过来的上官时,当即变了脸色,心中大骂陈今昭奸诈,一肚子的鬼心眼。

“上官来了,您,您请上座。”

上官瞪他一眼,拂袖进了府。

此刻正厅处,沈砚正随着族老招待宾客。

他的那些世交好友寻了个空隙,戏谑道,“吾等还以为今个是你大婚,门外那两位,是你特意请来的傧相。”

沈砚无奈笑笑,“其实也挺好,热闹。”

说来,先前在门口刚见到他们二人时,他也惊住了,的确没料到两人今日如此的,花枝招展。不过他素来定立足,加上面上也惯常冷清,所以旁人也看不出他的异常来。

不过也的确是热闹,喜庆,有两人在,他甚至觉得整个沈府都似有人了人气。

临近傍晚的时候,加冠仪式才正式开始。

仪式在沈府设置的祠堂中举行,伴着徐徐上升的青烟,身穿玄端礼服的沈砚上前,接受长辈的三加冠冕。

作为赞者,陈今昭与鹿衡玉端肃的立在两侧,手捧的托盘上放置着缁布冠、皮弁、素冠以及醴酒等物。他俩负责协助主宾完成加冠仪式,传递礼器,末了,还要唱诵祝词。

这套流程他们早就熟记于心,如今做起来倒也不觉怯场。

待沈砚加冠过后,礼拜完尊长,陈今昭托着朱漆小盘上前两步。小盘上放置着一片木牍,其上刻有两字,泊简,这是长辈给沈砚取的表字。

天知道,当她得知这个表字后,内心有多羡慕。这两字是当真好听,她都恨不得能将这两字给扒下来,按自己身上。

忽的又想起那人提到,明年她弱冠时亲自给取字的事,不由心下一咯噔。对方应不会给她取什么奇怪的字罢?

此时昭明殿,早早的就挂上了琉璃灯。

十数张密录铺陈了半张御案,其中小半数是参与沈府冠礼的人员名录,另外大半数记录的什么,只有御案前坐着的人知道了。

姬寅礼的目光定在朱衣映面,绯衣临风一行小字上,迟迟未动。脑中好似闪过那般风采灼目的画面,可凭空想象不过虚幻,转瞬就被击碎的消散无形。

视线继续往下移动,随着一行行文字过目,他眼前也好似浮现了,身着灼目红衣那人在沈府事事躬亲、待客热忱,宛如副主人做派的模样。

真上心呐,他微阖了眸想,也没见那对方为其做过什么,怎就能亲近成这般。再睁眸时,他看向案边那方盒子,抬手示意拿过来。

刘顺这方由静转动,小心捧了盒子递了过去。

盒子比他掌腹略大些,放在掌心里沉甸甸的。姬寅礼指腹摩挲两下木盒上的纹理,稍顿些许,方缓缓揭开了盒盖。

里面盛放着一方砚台,而砚台只是其次,最醒目的当属下方镶嵌的那红木底座。但见那底座精雕细琢,每处暗纹皆不重样,可见是下足了功夫。尤为难得的是,靠近镶嵌处细雕了一叶扁舟,上面坐着一老翁,伴着周围细刻的漫扬飘雪,充满了独钓寒江雪的意境。

由此可见,雕刻者的万分用心。

他粗粝的指腹在那些精美的细雕处反复的摩挲,只要他稍许用力,就能将那页舟从中折断,亦能让那带着蓑笠的老翁,人头滚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