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第2/4页)
他说话时候,眼睛斜向下的睨盯着她,要笑不笑的。
明明他人长得人高马大的,但面相却偏阴柔,嘴唇红似滴血,像个吸饱人血的恶鬼。他看人时,总是斜着眼尾睨着看,给人种蔑视、嘲讽之感。<
“江大人误会了,虽过去吾等有些龃龉,但我以信义发誓,绝无背后告讦之举。”
“真的?”
“我所言句句属实,绝无虚妄。”
江莫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只眸光阴晦的往她脸上扫过一圈。
“我还有事,旁的改日再说罢。”
他依旧是拖长的语调,几分轻嗤的意味,陈今昭哪里等得及改日再说,在眼见他再次抬脚走开,不由又拉着鹿衡玉急急跟上去。
“江大人,吾等都是为殿下做事,若真涉及性命攸关之事,还望您能暂且摒弃前嫌,提点几番。”她边疾走边快速道,“往日若有开罪之处,吾二人在此给您赔罪,还望江大人多多海涵。事后,若江大人愿意赏脸,那吾等做东宴请大人,专门给您赔礼,道谢。”
“哟,你倒是能屈能伸啊。”
“江大人还望……”
“你问问那小子近来有没有做不该做的事。”江莫嗤笑打断她,满目讥嘲的斜扫了眼鹿衡玉,“有人做局要他命呢,他还傻傻的往里钻,简直蠢的可以。”
陈今昭与鹿衡玉脸色齐齐煞白。
江莫脚步未停,语气带了些幸灾乐祸,“陈大人,别怪我没提醒你,最晚截止明早,若事情处理不好,那你就等着给这小子收尸罢。”
见陈今昭还想继续跟来说些什么,他就问,“我要去东偏殿寻公孙先生,你还要继续跟着吗?”
陈今昭只能停了步,眼睁睁的看着对方抱着公务走远了。
揪着鹿衡玉直接出了宫,上了骡车后,她脸色青白的抓着他衣襟,恨不能用力摇醒他。
“你究竟做了什么要命事?快想想啊!”
“没有!没有……”鹿衡玉头也快炸了,他做的都是上官派下来的正常公务,没有异常,没有啊。
“怎么可能没有!”陈今昭都急出汗了,“想!不是你分内的公务,却被分派给你了,快想!
这般一提醒,鹿衡玉呼吸猛地一滞。
“督办军需……”
今昭眸光骤缩,死盯着他等着他继续开口。
鹿衡玉手脚发冷,后背窜了一股又一股的寒意。颤栗的抹了把脸,他哆嗦的将事情说了出来。
作为户部员外郎,督办军需的事,应是户部郎中主导,而他不过协助而已。可不巧的事,前几日他的顶头上官蕲郎中病了,军需的事情又紧急,所以对方就将这紧急要务全权交给他来负责。
当然,还派了个户部主事前来协助。
涉及督办军需,怕就涉及到军部的调动,本来这事属于朝廷机密,鹿衡玉不该说,陈今昭也不该听。
但此时此刻,都攸关性命了,两人谁还顾忌这个。
“我的上官负责的是被服与宿营物资这块,他给了预算后,就令我带人去官营作坊及民间去采购,前些时日我一直忙这个,也就前两日才堪堪忙完。”
话落,陈今昭当即发问,“账本呢?”
鹿衡玉抖着手从怀里掏出用油纸包严实的账册来。
“我自然知道事关重大,所以这账册我从没敢离身,每日还会再核查一遍,唯恐有丝毫疏漏。”见陈今昭迅速的翻阅起来,他补充道,“账一笔笔记得很清楚,红笔记账、黑笔核销,一切都按照规制来的。账房也核查了不下三遍,说是没问题。”
陈今昭没有出声,绷着脸从头开始翻,一笔笔的看,一笔笔的算,甚至连价格都看个仔细,看看有没有虚报之处。
鹿衡玉瘫坐着,苦笑不已,“我这才去户部堪堪不过半月啊,连功绩都没做出半分来,到底是挡了谁的道,要置我于死地。”
“户部员外郎一职,油水足,职权重,从来都是让人挣破头的炙手可热的职务。你怎知没挡旁人的道,多少官员想将子侄、门生塞进来,占了位置的你可不就碍人眼了?”
陈今昭眼眸不抬的翻着账册,神色也带了些微凉,“况且吾等三人本是旧臣,如今不向旧朝臣们靠拢,却要效力在摄政王千岁麾下,有人看不过眼自是想杀鸡儆猴,意要让旁人看看,背叛阶级的人是个什么下场。”
“同时,亦是试探。”她低眸继续道,“动西北文臣太过显眼,动吾等刚刚好以此试探千岁的反应。要千岁对此熟视无睹,那他们就达到了杀鸡儆猴的威慑目的,若千岁一力袒护你这个犯了大错的臣子,那就难免会极大打击了他身为摄政王爷的威信力,只怕连他麾下之人都会对此有些颇词,如此便正好合了他们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