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3/3页)
榻间的氛围一下子冷了下来。
“听话,收回你的话,别逼孤。孤不想对你动硬的。”
他抚摸着她柔润的颈子,声线平和的说着,可话里的辞锋却无端刺骨,与温存时候的缱绻判若两人,让人心颤。
“殿下,臣还有用……”
“孤不缺得用的臣子。”他坐起了身,也顺势将人搀了起来,抬起指背轻微触了触她苍白沁凉的面颊,软了嗓安哄道,“好了,那是日后的事,且不去想它。或许待到那日,你自然就想通了。”
陈今昭心乱如麻,这一夜再次颠覆了她勉强维持的平静日子,事态急转直下,已非她能料想。
“殿下,时间已然不早,若无事,微臣就先退下了。”
“急什么,天还未亮。”
姬寅礼轻展宽大的绸缎寝衣,为她披裹,而后牵了她的手下了榻。
“过来给我母妃上柱香,烧些纸。”
外殿依旧灯火幽暗,从璀璨如昼的内寝乍然步入此间,她眼前一片黑暗,倒是旁边人目力极佳,短暂的停步后就拉着她径直往香案处而去。
他拿了三支香递给她,“自己点上。”
香案设在化纸炉的正前方,其上陈设雅致,佛龛里置着黑色牌位,两侧摆了錾刻莲花纹样的镂空香炉,炉里袅袅逸出沉木香,青烟徐徐萦绕在周围的经幡上,如梦似幻。而正中央则是座青铜香炉,上面插着几柱未燃尽的线香,周围摆放了一圈新鲜的瓜果。
她迟疑的接过,眼角余光看到对方亦拿过了三支香,似有要与她共同进香的架势,不由呼吸停滞,指间线香不自觉攥紧。
“你敢将香掐断试试。”
泛白指尖骤然一松,她赶忙泄了些力道。
姬寅礼目光在她面上流连,“别紧张,上柱香而已。”
陈今昭没有应声,在用香炉里的炭火点了香后,就双手持香在旁低眸静待着。等了数息,直待对方先一步拜后,将三支香插进青桐炉里,她才上前半步,拜了三拜,同样插了香在炉中。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了化纸炉前。
他先一步在炉前的红木圈椅上落座,随即朝她伸臂,似要横臂揽她腰间,要将她顺势揽抱过来。
她后退两步,细语轻声,“殿下,太皇太后会不高兴的。”
他动作顿了瞬,随即收回手臂没再坚持,转而将一沓黄纸递给她,“给我母妃烧回纸,让她看看你。”
不得不说,他这一刻妥协之举,极大缓解了她的不安。
原来他也不是全无忌惮,原来他心中亦有所顾忌。
这个念头在脑中闪过,此刻她方有些恍然若悟。难怪外殿光线如此昏暗,想来应是旁侧那人对他母妃心中有愧,不敢坦然面对罢。原来,他亦有顾忌之人。
思及此,她紧绷至极的心弦稍松,忆及他于榻间始终未再探第二回 ,想来劝他自己突破底线或许也非易事。思忖至此,她心头重担不免稍减。
陈今昭捻着纸张轻轻的扔进炉里,感受旁侧人灼灼的目光,眼帘轻轻垂着,不敢显露分毫异样的情绪。她只敢在内心暗暗祈祷,望这位娘娘真的在天有灵,望对方能托梦给其独子,让他能走正路快些娶妻生子,莫再行那荒唐之事。
说到娶妻生子,她不免就想到朝中的文武大臣。
难道诸臣就无一人上奏谏言?就算前朝旧臣或心怀异志,或畏缩不言,那西北文臣呢?尤其是这位殿下的肱骨心腹,公孙桓,何以缄默不谏?难道他就不觉得他主公,迟迟未娶妻不正常?为何不劝?作为心腹忠臣,他不该死谏的吗?
府里的公孙桓无端打了几个喷嚏,暗道莫不是着凉了。
将手里剩下的黄纸扔进炉中,陈今昭再次诚心的暗暗祷告,望娘娘能托梦给他,让他饶了她罢。愿他能放她一码容她过安生日子,莫再使她陷入这般不堪且危险的境地。再继续下去,她怕她早晚会走到万劫不复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