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第2/3页)

她伏首下拜,他阖眸平息着喉间的难受。

顷刻,嘶声问她,“那你就休了她,肯吗?”

“殿下她……幺娘孤弱,亦无法面对外面的流言蜚语,她、她离开陈家,活不成的,所以臣……”

“若孤执意要杀她母子呢?”

“殿下!他们不过妇孺幼子,并未碍着殿下什么,您为何不能网开一面?”陈今昭额头触在冰凉的金玉地砖上,呼吸微促,“殿下,容臣说一句,此乃臣的家事。”

第二次,他在对方身上隐隐感到了股锋锐感。

姬寅礼俯视着她,沉寂片刻后,突然就大笑了起来。

“好,真好,孤今日也算见到了活的绿王八。”

他抚掌称叹,颔首称是,“你所言极是,这是汝之私事,关孤底事?再多言倒显得是孤多管闲事了。你走罢,回去继续喝那毒妇喂你的迷魂汤,改日若被碗毒药汁子送走了,那孤就给你多烧些纸钱,另外再多扎几个似那毒妇模样的纸人烧给你,也好解你相思之苦。如此,也算全了咱们的君臣之谊。”

“殿下息怒!”

“走!你立刻给孤离开!”

陈今昭战战兢兢的退出了昭明殿。

姬寅礼双手撑案,阖眸缓息。

“刘顺。”

“奴才在。”

姬寅礼刚想说此后陈今昭的事不必再管了,后续也不必查了,既然此人油盐不进,如此的拎不清,那就随她去罢。就算日后真被那毒妇毒死了去,那也是命,是对方自己的选择,怨谁不得。

可眼前一经浮现陈今昭口吐黑血、凄惨倒地、再无生机的模样,他浑身血液似瞬间停滞僵冷,那番到嘴的命声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过来铺纸研墨。”

他沉重深喘口气后,却又重新落了座。

刘顺忙起身来到案侧,小心在旁伺候笔墨。

姬寅礼提笔濡墨,很快在空白宣纸上写好一封书信。

在等待墨迹干涸的空隙里,他朝刘顺吩咐道,“等会将这封信,八百里加急送往西北华记药铺。叮嘱那掌柜的,待华圣手云游归来,务必让其第一时间赶往京城。”

又命道,“陈家周围接着派人盯梢着,那毒妇若有异动,就地……及时来报我。”

“是殿下。”

姬寅礼指骨抵额,肩背重靠上椅背,仰面竭力缓息。

再管这最后一回罢,他阖眸沉沉的想。就全当是还了对那人的愧欠。

陈今昭惶惶不安的归了家。

她内心何曾不知,自己在昭明殿的那番辩解站不住脚,若对方真要追究,幺娘在劫难逃。若再近一步牵扯出药的事,拔出萝卜带出泥,她都怕连她的事都要被翻个底朝天。

所以在殿中时,她只能冒着惹怒他的风险,道了句家事,只望对方恼羞成怒下彻底对她撂手不管,再不插手她的事。

她着实苦恼万分,也着实快让对方逼疯了。他明明说过要与她划清界限,为何还要频频关注她的事?为何就不能视她于无物!

进了堂屋,见到还在摆饭的幺娘,陈今昭走过去,与她低声道,“与我先进屋,我有话要跟你说。”

么娘吃惊的抬头,见对方面容憔悴中又有些沉重,心慌了下。她细若蚊蚋的应了声,将手在围裙上仓促擦了擦,就随陈今昭的步子进了耳房。

刚放下帘子,幺娘就听见一道极低的声音入了耳朵一一

“幺娘,你的事,被人抓住了把柄。”

声音低的堪堪入耳,却仿佛惊雷般,轰然炸响在她耳畔。

幺娘身体摇晃了下,脚底一软,差点软倒下来。

压根不必让人细说,深知自己做过什么的她,当然明白她的事,指的是什么。她也知道纸包不住火,这日早晚会来,可日复一日的安稳时光过着,让她心里难免生了奢望,或许一辈子不会让人发现呢?

可老天爷到底没听见她的祷告。

她的眼泪当即流了下来,瘦弱的身体都在抖。

“表兄我……”

“稳住,先别怕,那人暂没动你的意思。”

陈今昭疲惫的扶住桌面,手指揉揉太阳穴,“幺娘,你千万记着我的话,无论谁问,哪怕来日上了高堂,你也需咬死,没做过。回头再与我细说下那件事,看看还有何可周全之处。

“好……”幺娘颤巍巍的看她,“表兄,会不会连累到你?”

“不会的,放心便是,现在主要是注意你的安危。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日,你莫要出门,更不能去买药、甚至煮药都不成,明白吗?”

“我知了……表兄我、我不是有意的,是他……”

“不必多说,我明白的。”

翌日清早,昭明殿太医往来匆匆,宫人行走寂静无声,殿内一片肃穆。

公孙桓急三火四的从殿外奔来,进来见到刘顺,一把抓着就连声急问,“殿下怎么了,如何病了?严重不严重?太医怎么说?要如何用药如何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