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2/3页)
陈今昭神色复杂的看着那明黄绢帛。
她原本以为,这绢帛会被永远封存于地底,没成想还真有问世的一日。
为在她看来,平帝口中的新帝是指前太子。
自太子薨后,她就觉得这卷圣旨,应已没了大作用。
只是内心到底还存着丝侥幸。或许呢,或许里面藏着对当权者有用的信息,足矣媲美丹书铁券的保命作用。
虽然每当有这个想法时,脑中总会冒出句警醒的话:何不想想,尔何德何能,值得平帝临终前大费周章的替你谋划?
但人走投无路下,便也只有这最后一条路了。哪怕知道这路可能并非所想的那般安稳。
甩开脑中的这些杂绪,她捡起里面那层干净的油布,将绢帛包裹起来揣在怀里,就起身走向堂屋那叫开了门。
回了耳房,她翻找出压箱底的两本策论,一并揣入怀里后就冲出了家门。策论是她为官这些年,针对朝廷积弊,钩玄提要,反复推敲,终写成的革故鼎新之策。若在平帝朝那会,她自不会拿出来,因为那时官场黑暗不见天光,但如今摄政王临朝,她看出了对方力压群臣的魄力,也见到对方的重才之举,这方敢将此策问世。
当然,此番也主要是怕平帝坑她,不得已要做两手准备。
万一那绢帛当真非保命而是催命,好歹让宫里那位看在策论的份上,别一怒之下当场砍了她。
揣着策论与绢帛,她上马挥鞭,直奔宫中。
上书房外,刘顺候在殿门口翘首以望。
远远听见马蹄声,他当即精神一震,急急放眼观去,就见宫中驰道上一人驾马,东倒西歪的颠簸而来。
马停在上书房前,重重打了个响喷。
陈今昭滑下马背,趔趄扶柱,俯身无声干呕了两声。
这马气性太大,可能是嫌她驾马方式不对,一路上又故意踩坑又是重重起跳,差点没将她胆汁都颠出来。
“殿下呢,殿下在吗?”
稍缓过来,她忙逮着刘顺赶紧问。
此刻她墨玉冠歪斜,发丝凌乱,官袍沾泥,面上也蹭着湿泥,浑身尽透着狼狈
劲。
刘顺目瞪口呆,不明白她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在呢。”他很快回了神,忙朝殿内示意,“您直接进去便是。”
陈今昭谢过,揣着怀中物就急三火四进了殿。
殿内御前之人抬眸望去,还以为见到了只刚从泥沙堆里打滚归来的狸奴。但见其发髻歪斜着还沾着草屑,浑身官袍褶皱又脏乱的不成样,下摆处更是,每一走还掉些泥渣子,在光可鉴人的金玉地砖上异常醒目。
偏对方还不自知,脚步匆匆地疾朝他而来,面颊还剐蹭着几道泥痕,凌乱散在颊边的发丝随其呼吸微微颤动,瞧起来狼狈又滑稽。
陈今昭疾奔至御前停步,躬身行礼,然后就赶紧从怀里掏出一卷油布,层层打开,将最里层之物小心翼翼呈递上去。
姬寅礼的眸光不着痕迹的自她面上收回,伸手拿起绢帛。
明黄绢帛看起来有些年头,颜色有些陈旧,缠裹的丝绦也褪了色,但总体保存还算完好。其上封漆完整,纹路严丝合缝,没有人为打开的痕迹。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番后,拇指压在封缄的红漆处几息,终是用力揭开,拂开缠裹的丝绦,徐徐展开尘封已久的明黄绢帛。
趁着案前那人低眉垂目看信的时候,陈今昭悄悄的将两本策论放在案角,而后缩了手脚屏息静立着,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殿内静的出奇。
案前之人自展开绢帛就再没了举动,陈今昭也只得按捺着焦灼等待着,内心七上八下,不知这份绢帛是否如平帝所言,是她的免死金牌。
等待的时间是极为漫长的,此间寸阴,于她都是煎熬。
姬寅礼目光落在御笔朱砂的绢面上。
笔锋藏而不露,或许是病中缘故,笔力略失力道,几处字迹淡而无力。但确是平帝的御笔亲书。
他的目光扫过,“持身以正,忠心可鉴““若遇危难,持绢可面圣““凡卿所犯之过,皆可赦宥““姬家后世子孙,当予以宽贷“等宽赦之语句。中规中矩,似乎的确是赠人的保命圣旨。
他视线始终不离圣旨分毫,五指无节奏的轻叩案面。
叩击声不重,在异常安静的殿内却仿佛锤子般,重重击在她耳膜上,让她心慌意乱。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叩击声停止。他朝她面上扫去一眼,“平帝赠你的?”
听他终于发问,且声音还算平稳,陈今昭当即稍缓心神回道,“是的殿下,是当年平帝驾崩前宣我过去,亲手将圣旨赠予臣的。”
姬寅礼的凤眸似漾开轻嘲,“平帝临朝时,你有何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