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2/3页)
“谢殿下!殿下恩比再造,您大恩大德,臣永生难忘!”
陈今昭感激涕零的说着,就要给他磕头道谢,却被他一把攥了胳膊半提了起来。
“陈今昭!”姬寅礼钳制着她胳膊,俯身逼近,凤眸视着她一字一句,“不是臣。陈今昭,你非臣!你应明白我的意思,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殿下,臣……”
“再说一遍你非臣!孤更愿意听你,自称臣妾!”
寝殿内一下子无声无息。
见她仰面怔忡在那,姬寅礼松开了钳制,转而伸手去抚她濡湿的鬓角,语重心长道,“你可知,我甚怜你。知你的不由己,疼惜你的艰难不易。曾经你顶替兄长之名是不得已,但如今你已然有了倚靠,不必再如斯辛苦。陈今昭,你可以做回自己,不必再替旁人而活。”
“不,不是的,殿下。”短暂的怔忡过后,陈今昭望着他摇头,没有迟疑,“纵是昔年是顶替着兄长之名而活,但十多年下来,陈今昭三字已经刻进我骨血里,再难割舍开来。”
“你是又犯糊涂了!陈今昭与陈今朝纵是唤声相同,然不同的二字。你非昭若日月的昭,而是朝朝暮暮的朝!”
但昭与朝总归是截
“殿下错了,昭若日月是我,朝朝暮暮亦是我。”
“悖论!陈今昭你问问自己,扪心自问一番,这些年你是不是只活了日月之昭?朝阳之朝呢,你替她活过吗?”
“活过,我活过。”她两眸含泪的看着他,回的话却斩钉截铁,“夜深人静的时候,就是朝阳活着的时候。我活过的,殿下。”
姬寅礼猛地闭了眼,这样的她太令他心疼。
“自打兄长离去、我顶替他的名字那刻起,就注定了此后的我,势必要活两个人的。殿下执意将两者分开,那便是要我持刀将自身的骨与血从中分开,这是要我的半条命。”
她伸手去拉他的袖管,仰眸泪眼汪汪的看他,“殿下,只要您允我别弃了这层身份,我什么都可以依您的。”
姬寅礼倏地睁眼,猛一拂袖,漆黑的凤眸乍然浮现惊怒与怜痛,抬手发恨的戟指她,“好一个忍辱负重!陈今昭你将孤当做何人,你又将自己置于何地!孤在你眼里难道就如斯不堪,与那种轻浮浪荡子无异!你太令我失望了!你退下,孤不想见你!”
“不是的殿下……”
“退下!退下!”
眼见他要起身拂袖而走,陈今昭眼疾手快的抱紧他双膝。
“不是的殿下,您听我说!”她急语哽声,“我何曾不知殿下待我深情厚谊!您下令礼部大肆操办婚宴,不就是想给我体面、尊荣,堂堂正正的将我明媒娶!我知,我都知的!”
“你知?但你不想嫁可对?终是孤入不了你的眼罢!”
“不是!是我不敢将自身命运寄托旁人身上!是我不自量力小小女子也想掌握命运把舵!我一路走来只靠自己,我信自己!”
她哽语坦荡直言,毫不躲闪的迎着他直视来目光,将真实情感剖给他看。
姬寅礼被她的一番言论震住。
他从未听过哪个女子说过这般掷地有声的话。在他的印象中,在他接触的有限的一些女子中,她们此生最大愿望就是能寻得一良人倚靠,自此夫妻琴瑟和鸣、相夫教子的过完此生。如此,便是她们最大的幸事。
如她这般,只愿靠自己双脚从荆棘丛里趟出路来的女子,他平生只见了她一人。
凝视她失神好半会,他方找回自己的声音。
“哪怕是我?”
“哪怕是您。”
陈今昭怕他愤而离去,双手不由搂紧他的双膝,看着他切切低语的解释道,“非是殿下的问题,是我的问题。以男子之身行走世间多年,我见识到了情爱是多么不牢靠之物。殿下,我真的信不了哪怕一丝半分!我见多了世间男子,今日待你如胶似漆,明日却另结新欢,见多了他们移情别恋后,视家中之妻为挡路的石、碍眼的草,恨不能以锄铲之让其消失让路方好!”
“我自知殿下与旁的男子不同,待我也情深意笃。但我还是忍不住的会去想,殿下位高权重又英武非凡,少不得如花似玉的美人爱慕于您。我如今是大好年华,姿容又不俗,自得殿下青眼相看,可十年、二十年后呢?那时我年华不在,但殿下的身边却不缺青春年少的美人。”
她眸光落在他的面上,轻声问道,“殿下能否容我冒昧问您一句,如今的您,能否断定二十年后的您,不会再遇见个一见倾心的女子,爱她入骨,疼她如命,如待今日的我这般。殿下的爱与恨皆很浓烈,又能否保证,那时的您又会不会视我这块挡路的石碍眼,恨不能除之而后快,来给心尖之人让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