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第2/4页)

公孙桓见他家殿下面色尚好,心也落回了肚里。

“桓也思殿下甚切,无您在上开示,桓也无所适从啊。”

姬寅礼哈哈大笑,携二人往殿内走,“那待会就在上书房留膳,吾等好生叙话一番,也好给文佑你多多'开示'呐。”

“那桓先谢过殿下指点迷津。”

说笑一阵,三人入席。

主从几人许久未见,自有诸多话要讲。席间多是姬寅礼与公孙桓二人叙话,江莫偶尔在旁应答几句,说说笑笑的,整个席间气氛融洽非常。

在即将散席之时,公孙桓寻了个由头将江莫支了出去,而后才委婉的开口询问起其婚事取消一事。

“小事而已。”姬寅礼不甚在意的笑说,面色不改,吃了口酒方道,“她有更好的前程,我且先依她。”

公孙桓张大了嘴,又慢慢合上。

他不免震惊,还真有这么个人,还真有这么回事!

但他怎么提前一点风声都没听闻?

况且殿下回的这又是何话?何叫有更好的前程?

这话如何听都似是应了那些小道传闻,但他见殿下面上神色,却又不似那回事。公孙桓脑中乱如麻,不禁问了句,“那不知,是哪家的闺秀?”

“你日后自会知的。”

公孙桓就不再问了。事关殿下的私事,身为人臣他不好插手,更不好过多细问。诸多疑问也只能按捺在心里。散席后,公孙桓就带着江莫告退离宫。

只是离宫的马车上,多了一人,华圣手。

公孙桓斟了杯茶,递了过去,“殿下贵体如何?我听闻近来殿下情绪不佳,可对身体有碍?”

华圣手慢悠悠喝口热茶,“不碍事。过不了两日,殿下就能身心舒畅了,你啊,就少操那份没用的心。”

公孙桓无奈道:“我也是关心殿下,您老就非得噎我一回。”

华圣手都懒得回他话,干脆将脸撇向了江莫方向。

“你刚才偷也了眼老夫作甚?是不是要随老夫学医去?”

江莫脸色略僵,“没有,就是觉得天寒地冻的,您老何必折腾的出宫?”

华圣手呵了声,拿眼上下打量他,“你这黄鼠狼套我话,我就不告诉你。”

江莫脸青了,公孙桓忙接过话,“您老误会了,敏行就是关心您。毕竟风大雪寒的,您待在宫里头也舒坦,我这府上可能没昭明殿里的地龙烧得暖和。当然,您肯来鄙舍做客,是吾等的荣幸,我跟敏行都高兴着呢。”

华圣手瞥他一眼,“真是与你说不明。”

说完就继续慢悠悠喝茶,再闭口不言。

两日后,到了腊月十八这日。

停了一日的雪又下了起来,如漫天琼花纷纷洒洒,扑落在宫闱的朱墙碧瓦间。

朱漆马车缓而稳当的停靠在昭明殿前。

里面人的尚未下车,殿内的宫人已提着羊角灯、马凳、撑着绸伞围了上来。

此时远不到夜幕降临之时,但因为乌云遮空,天色已然暗了。

陈今昭踩着马凳下了马车。

今日的她穿了身玄端礼服,墨玉冠束发,两侧锦带垂缨。

刘顺撑着绸伞小心将她引到殿内,而后就无声退下。

殿内一派肃穆,青铜炉鼎里香烟袅袅,汉白玉化纸炉里腾着幽火。正前方摆着香案,香案上面牌位罗列,每尊牌位都篆书刻尊号,其上每个字都显得威仪肃穆。

案前立着的那人,同样穿了身玄色深衣,广袖垂落,于青烟弥漫中长身而立。他持着竹筒正色望着她,眉目温雅。

陈今昭踏进殿时本是端庄持重的,可待目光不期瞥见案上的那罗列的牌位后,她面上的神情有些皲裂。

牌位上一排排的尊号赫然在列!若她没记错,这些牌位本该是被供奉在皇家祖庙的朱漆神龛里,有持戟卫兵轮流守候,每逢祭祀大殿方允人入内叩拜。

“吉时已至,陈今昭你上前来。”

听到唤声,她忙收敛了神色,挺直肩背矜重的走向案前。

姬寅礼目视着来人朝他步步走近,看她板着面容一派庄重,唇角微抿眉目沉静,烛光映着那如点漆的双眸,其间倒映着他的身影。

“你家中无父兄,便由我替你主持弱冠之礼。”

陈今昭闻声,忍住激荡的心情,跪拜下来。他开始诵读祝词,“令月吉日,始加原服……”

他的嗓音沉稳持重,不急不缓,似古朴的铜磬声,自寒山寺传来,回荡在殿内。

她跪在蒲团上,静静聆听,待祝词诵毕,则对着牌位行三跪九叩之礼。

姬寅礼将竹筒搁置案上,拿过红木托盘上的礼冠,走上前来。她端跪在蒲团,脊背挺直如松柏,他俯身为她加冠,目色专注的将发簪穿过她的发冠。”礼成。”

他站直身时,缓声和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