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第3/4页)

沈砚有些担忧的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

直待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处,他方收回了目光,对殿内望向他的群臣抬手示意后,就要转身离去。

“沈大人……”有人叫住他,欲言又止。

沈砚回头冲对方颔首,歉意道,“摄政王殿下定下章程前,关于此间事恕我不便细说,万望见谅。”

语罢,就抬步离开。

在他走后,殿内如何哗然议论,自不必说。

四驾马车直接停在了昭明殿。

陈今昭才踩蹬下了马车,身子尚未站稳,胳膊猝不及防就被一把扯住。接着一股强悍力道拽着她,不由分说将她往殿里拉去,她跌跌撞撞的急跟着,近乎被他提拽着走。

刘顺在后面屏息戒惧的将殿门关上。

整个昭明殿里的宫人早就悉数退出,她被他加大力道的手劲提着,一路从殿门口提进寂然无人影的殿内,再脚步不停地给她拽向内寝。

一脚踹开了朱漆寝门,他面色可怕的将她拽进去,不由分说的将她一把推向寝榻。

陈今昭踉跄撞入重重帷幔中,扑地跌跪在榻上。

饶是此刻,她怀里仍紧拢着十数人签字画押过的公折,护的仔细。手撑着床褥勉强撑稳身子,她慌张转过身来,却见他正立在榻边仰脖解着颈边的领扣。

“殿下!

姬寅礼看她的目光是前所未有的怒,与冷鸷。

“你要自在,我就将监视的耳目撤了,你要自由,我允你继续官袍加身行走于朝堂。到头来呢,你就是这般回报我的!”

他扯过头上的七梁冠,用力掷在地上。

戟指着她,怒不可遏:“陈今昭!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逼我将事情做绝!”

暴怒之下产生的威压,铺天盖地朝她压来。

对于他的暴怒她早有预料,但此刻还是被其威势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可她从榻上支起身体,让自己与他直面相对,迎着他的怒火。

“殿下只怨我如此做,难道不问我为何做?”

“纵有千般理由,也难掩你负我信任之实。”他怒极的眸中闪过凶狠,“你如何敢瞒着我先斩后奏的!你怎么敢联名首倡的!现在是你下场的时候吗!此番行事,你已完全将自己暴露在天下世家眼中。你,这是取死之道!”

话音砸下,陈今昭猛然绷直了脊背。

“好一个取死之道。”她咄咄直视着他,眸光似有憐憐火光,“是,我负了殿下之信任,先斩后奏了此事!但若我不如此,今日这份公折上,便会缺了我陈今昭的名字。所以纵是给我千百次重来的机会,我依旧会选择如此!”

她迎着他的怒视,字字清晰的发问,“敢问殿下,既是取死之道,为何沈鹿二人会被推向这条路?在今日上书之前,他二人已经踏上了这条路不是吗?鹿衡玉的倡议书即将抵达,沈砚已经做好了继任殉道的准备,不是吗?”

“还有,敢问殿下,什么叫非我下场之时?那么斗胆请问,何时方是我陈今昭该下场的时候!”

声音清冽,掷地有声,句句劈头盖脸朝对方砸去。

两人无声相视,双方的目光都是压抑着半数情绪。

在满室的寂静中,他先开了口。

“陈今昭,你现在是以何身份相询于我?”

“臣现以工部郎中的身份。”

“好,那孤就如实回你。”他站在榻边居高临下的看她,旁侧屏风落下的阴影覆在他已经沉缓下来的面容上,透着股上位者不近人情的漠然,“鹿衡玉本就犯了谋逆死罪,他去荆州本就是戴罪立功,生死有命。若能殉道,于他而言,何尝不是留了身后名,焉能说他结局不善?”

“至于沈砚,他昔年是功过相抵,但沈家势力已一落千丈。为家族谋长远,他甘愿踏上此路,这是求仁得仁。”

“陈今昭,你要清楚,没有人逼他们。再者,就算作为莫逆之交,你也阻不得旁人志向。”

陈今昭摇头,“我从未觉有此想法。我信他们取义成仁,皆出自本心。”

姬寅礼语气稍缓,“当然,我也不会否定他们为国的赤胆忠心,有此等成仁取义的臣子,吾亦甚敬重之。无论是他们生前身后名,还是最大限度优待家族,我都不会亏待分毫。”

“自古变法没有不流血的,既走上这条路,那意味着他们皆做足了准备。”

他眸光落在她面上,最后概数定在她掩着情绪的眸中,“何况,所谓食君之禄为君分忧,居庙堂则忧其民,为臣,为官,他们为国朝为黎民行事,也是应有之义。事情总要有人去做,还是说,旁人可生可死,你陈郎中的莫逆之交死不得?”

陈今昭再次摇头,眸中的磷磷火光未散,依旧直视着他,“我不会这般想。但殿下,还有一问未回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