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2/2页)
三军依托朝廷是正义之师,他亦非以战养战、穷兵黩武的残暴君主,麾下更是军纪严明,断不会让底下将士以烧杀或抢掠作为发泄渠道。这就更需要供应不绝的粮草、按时足额发放的军饷作为依托。
姬寅礼噙着冷笑,“就对自己这般没信心?变法都敢迎难而上,区区粮草罢了,焉能难住你陈郎中。”
“殿下!”
“朝廷起兵势在必行,三军一路推平,尔等随行变法。此役胜负的关键,就看粮草断不断了。所以陈今昭,给我筹粮去,种也好,偷也成,抢也罢,总之记好记牢了,千万别断我军粮。”他不再看她焦急如焚的神色,抬步往外走,“祈祷接下来几年风调雨顺罢。”
走到寝门处,他又转过身来,凌空指她一下,“断了粮,就等着被我掳回西北做压寨夫人罢。”
寝门被推开,他笑着踏出内寝,同时朝外吩咐,“宣户部左侍郎到上书房议事。”
伴随着脚步声的远去,陈今昭一下子坐回了椅子上。
她整个人都麻了,脑子里环绕着只有重复不绝的两字,粮草!粮草!
让她全权统筹安排大军出征的粮草。
接下来要打几场仗、这场战役要打上几年,完全不可预估,所需粮草数目,哪怕她只是草草计算,那也是惊人数字!
她哪来这般大的能耐,这是要逼疯她啊!
陈今昭头大如斗,简直是压力罩顶。
在这寝殿里更是一刻都待不住,拔腿就要冲出去前往屯田司。她要统计下现在储粮能够几场战役的消耗,还要粗略估计在后面几年风调雨顺及极大限度开垦荒田的情况下,每年能产多少粮,够不够勉强供应军队。
沈砚从上书房出来时,两目发直,脚步不稳。向来稳成持重的他这会冷汗如浆,步子也越走越急,直至最后甚至疾奔起来,直奔户部本署账目房而去。
景明二年冬,整个京城在一片祥和中安稳度过。
朝堂也是一派平静,先前惊世骇俗的联名奏章田税变法一事,已没了下文。那日之后,朝议如常进行,陈沈二人除了愈发废寝忘食的勤勉公务外,好似遗忘了般不再提及变法之事,宝座上那人对此更是只言片语都未落下,这般情形下,朝臣们自也心照不宣的选择缄默,谁也不会不识趣的冒然重提这事。
但谁也不会忽视,掩在平静表象下的汹涌暗潮。
过了年,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息在朝堂中无声弥漫。
陈今昭与沈砚各有各的忙法,一个屯田司宵衣旰食,一个在户部寝食俱废。两人再次在沈府碰面时,无不是心力憔悴之态。
大军行进的日期最晚压到三月,详知内情的二人被这股紧迫感逼得片刻不敢歇,就连此次抽出时间的碰面,连简单的寒暄都来不及多说两句,就迅速于密室中说起各自准备情况,也好让彼此查漏补缺。
陈今昭说起了粮草估算,余留的储备量以及预估耗损的额外储备,还有来日的存储管理还有应急方案等等。
沈砚则说起了核算的所需军饷、如何按期支付将士的军费与犒赏、每场战后的抚恤、账目审核以及应急储备等等。
为了确保国库收支平衡,他又提到了开源节流之法。
听在陈今昭耳中,无疑是开源之处少,节流之处多。沈砚简直是疯狂的砍开支,凡不涉及到军费的,例如宫廷用度、祭祀典礼以及皇陵修缮等等开支,一律被他拦腰斩断。要不是她急急叫停,他就要丧心病狂的将官员俸禄一律减半。
那哪成,官员俸禄本就少得可怜,再减半要怎么活。可别到时候外头仗还未打完,朝廷内部却先自乱了阵脚。
越是临近行事的日期,皇都的气氛就越是平静的诡异。
只是在悄无声息中,城门开始戒严,郊外不时响起京畿军队演练的擂鼓声,常有将领带领一队兵士于长街来去匆匆,更有八百里加急文书隔三差五传入京中。
摄政王连续罢朝了数次,但朝中文武出入上书房的次数明显增多。上书房的灯,时常亮到天明。
在百官们的揣测中,时间来到了三月初一。
这日,文武百官被召集到昭明殿广场。
摄政王面向群臣,正式发旨天下,实施田税新政。
举世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