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第2/3页)

“别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成日操些没用的心。”

姬寅礼把她手里的书抽走,随手放回榻边的小几上,道,“看你捧着书也不看,净出神了,那就早些睡罢,养养神也好。”

陈今昭就由他扶着躺下,由他给掖好被角。

姬寅礼放下了帷帐,也躺了下来,一臂轻揽过她,另只手照常轻搭在她隆起的小腹上。可能是太过患得患失,每每此时真切感受到腹中胎儿的存在,他才稍觉心安。

再等等,快了,还有四个月,他就可以与孩子见面了。

等待无疑是漫长的,却又无疑是充满希冀的。

想到瓜熟蒂落,他二人血脉相连的子嗣真正降临人世那刻,他整颗心都激烈跳动起来,热血都从心尖奔涌。

会像呢?像她,还是像他?

他忍不住在脑中幻想描摹着孩子的模样,每描摹一分,心底的欣悦与幸福就充盈一分。他想,那一刻,将会是他此生最为圆满的时刻。

而他,也会将这世间的至宝,尽数捧到孩子面前。

他的孩子,生来就该至尊无上,就该享尽世间荣华!

他阖着眸,掌腹轻轻的抚着。

所以,他皇儿焉能降世于景明七年。

景明两字何德何能,能作为他皇儿降临人世间的年号。

如此的,不顺目,不顺耳。

他睁开眼,偏过脸来看她,“怎么还不睡,是有心事?”

陈今昭拉过他的手指把玩着,垂眸轻微叹气,“是有点。我只要一想起……这颗心就安定不下来。”

姬寅礼知她非拘泥伦常之人,这般也是担忧会百密一疏。

往后还有那般长的岁月,她怕不能做到事事周全,怕不能万无一失,怕置皇于毫无退路的危险境地。

“东宫的位子是万众瞩目,但金銮殿的御座,却是天下万民不敢直视。”他轻描淡写的说道,抬掌将她脑袋按进自个臂弯里,轻斥道,“快睡,别总操些没用的心。”

死寂沉沉的慈宁宫,这日迎来了个意想不到之人。

昔日的云太妃,如今的太后,端坐在覆着明黄锦缎的紫檀木椅上,掐着掌心死死看着来人。早在她隐隐听闻到些信时,就有些预料了,如今这一日,也终于来了。

姬寅礼抬步踏进了慈宁宫,身后刘顺端着一碗药亦步亦趋的跟着。守卫则迅速成扇形持刀戟围在殿外,禁止其他人靠近。

“把圣上叫出来罢。”

进了殿,姬寅礼直接开门见山道。

王明萱猛地从椅上起身,“摄政王,你是要赶尽杀绝吗!”

“怎么会,毕竟是我亲侄儿,我哪里有那般狠辣的心肠。”

他立在陈设端庄典雅的殿内,高大的身躯在地砖上落下浓重的阴影。他看向毡帘垂落的暖阁,淡淡道,“出来罢圣上,做了六年皇帝,该知足了。”

本来静止不动的毡帘明显抖了一下。

“出来,可要皇叔说第三遍?”

眼见对方要抬步过去,王明萱赶紧过去拦住。

“十五殿下为何要如此绝情!我母子俩六年来安分守己,从来唯你马首是瞻,不曾做过丝毫忤逆你的事!你何苦要赶尽杀绝,为何不能给我母子二人留条生路?”

姬寅礼疾步闪开,大步朝暖阁而去,话也丢了出来,“你这些年的太后也是当的出息,现在是连话也听不明白了,我说过了,不杀你们。”

就算不容他们,他有千万种法子也炮制,杀人是最不入流的手段。何况杀他二人作何,让他皇儿来日遭天下人诟病吗?

太后两字入耳,王明萱觉得刺耳的慌,擦浓妆的脸有些扭曲。

她算哪门子的太后?

她的儿子,身为国朝最尊贵之人,却六年来未曾上过一日的朝!成日里与她待在慈宁宫的这方天地里,守着一群太妃太嫔,听着她们的牢骚,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摄政王没子嗣的时候,她还能多少期盼下,等他老了,年老体衰、廷臣们异心四起时,或许她皇儿的机会就来了。

可到底,上天没听见她的祷告。

他有后了。

从得知消息的那刻,她就知道,她跟皇儿的末日要来了。

姬寅礼一把将里头人揪了出来,拎着对方的领子,几个大步朝殿中走来,边走还边喝斥,“怂什么,事到临头,躲有何用,该面对时就坦然直面。可别学湘王那个蠢蛋做派,竟做些窝囊事!”

圣上昔年被灌了哑药,这些年也没能治好。这会被拎着领子的他惊恐交加,尤其见到他皇叔身边的大监端着药近前,更是吓的涕泗横流。

王明萱眼见对方端起了药,也心惊胆寒,但她强忍住了要上前阻拦的冲动。因为她知这是螳臂当车,没用的,况且对方已说了不杀他们,这档口,他当然没必要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