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流血 弄脏了小百合(第4/5页)

餐桌上,张净絮絮叨叨,时而埋怨她怎么就去那么远地方上学、狠心,时而又说别不舍得吃喝,看看,怎么瘦这么厉害。

妈妈总是言不由衷,一边习惯性地教育要节俭,一边又矛盾地说别饿着别不舍得花,妈有钱。

贝丽想哭,又不能哭,她看到妈妈姥姥眼都红了,知道自己哭出来,一定会害得她们流泪。

她不想分别时哭哭啼啼,想要大家都是开心的。

严君林送她回酒店时,已是晚上十点。

夜幕降临,急雨降落,影响视野,路况不好,刚出门就堵车,行驶缓慢,但两个人都没有不耐烦。

贝丽甚至希望再堵一些。

最好堵上个十年八年、八十年。

越靠近酒店,雨越大,两人越沉默。

严君林直接将车开进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又和贝丽,一同走到电梯间。

四个电梯都停留在二十三楼。

大约有人在卸货,一动不动。

贝丽侧身,看到严君林。

她知道,这次分别,下次再见,少则一年两载,多则……三四年,都有可能。

就这一晚了。

明天一早,她就会离开。

她偷偷允许自己放纵一晚。

就这一晚。

贝丽问:“你想上来吗?”

严君林微怔。

她今天衣服很薄很透,V领的白色苎麻蕾丝上衣,虽然穿着白色裹胸胸衣,依旧能看到她肩膀和背部的皮肤颜色,淡淡的,若隐若现,像刚盛开的小百合。

他移开视线。

“太晚了,”严君林理智地说,“你还要坐十三个小时的飞机,会很累。”

贝丽脱口而出:“我也可以不坐。”

不,这样太任性。

她又改口:“不累的。”

严君林看屏幕上的数字。

那红如欲望的数字,终于动了。

22。

21。

“我们酒店都是单人间,标准大床房,有两张房卡,说是可以带走一张作为纪念,”贝丽说得又快又着急,在包中翻找,“我给你一张吧。”

电梯停在22楼。

严君林感受到了,那张被塞来的房卡在抖。

她颤抖地递来,生怕他不肯接,也不往他手中塞,小心地直接放入他的右侧裤子口袋。

又小又生涩的房卡,可怜又蛮横。

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贝丽,”严君林清醒地说,“妈妈和姥姥还在家中等我。”

“你今晚可以临时加班,”贝丽问,“这样很正常,对吗?”

电梯下行,离他们越来越近。

20。

19。

18。

“我马上就要走了,”贝丽说,“这一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我不知道又要分开多久……”

严君林说:“我把你设成了特别通知。”

无论什么模式,都不会错过。

15。

14。

13。

“不够,不够,这样不够,”贝丽摇头,“我……我想要你陪陪我。”

她眼中有着祈求:“我很孤单。”

——巴黎很孤单。

它很大,很好,可是没有你。

再好也是孤寂。

10。

9。

8。

7。

严君林忽然抱住贝丽,按住她脑袋,按在他胸膛上;他低头,脸颊蹭着她头顶,喘了一口气,轻声:“我知道。”

滚烫拥抱着柔软,结实簇拥着脆弱。

贝丽的心高高提起,屏住呼吸。

她感觉自己要被严君林揉到开线起球了。

整个身体都在颤抖,像春风吹过新生的毛毛柳。

他说得很慢:“我会去看你。”

3。

2。

1。

心落回远处。

贝丽又开始呼吸。

只是很缓慢,像停滞了很久的机器,不熟悉地复工。

-1。

-2。

两人沉默分开。

叮。

电梯抵达。

电梯门打开。

贝丽独自走进去,背对着严君林,她没转身,面对冰冷的金属电梯壁,盯着自己的鞋子。

电梯门缓缓关上。

严君林看着那些数字越来越大,越来越远,最终停在二十三楼。

贝丽回了房间。

脚麻木了,严君林转身,向车子走去。

今天车钥匙突然失灵,原本一靠近就会自动解锁,这一次,他拉了两次车门,都没打开。

他不得不将车钥匙从口袋中取出,先摸到贝丽塞给他的那张房卡,小小的,坚硬的,上面绘制着漂亮洁白的百合花。

严君林盯着看了很久。

明天有重要会议要开,他需要向投资人汇报。

还有那么多员工,都在等他的好消息。

车门解锁声响起,严君林拉开车门,坐进去,心事重重。

仪表盘的光照着冰冷的脸,严君林捏着房卡,上面的百合花做了特殊工艺,暗处也闪着细微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