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下去和信息碎片
商议再三,最终迫于我的压力和开价,我们选择了山谷底部那条泥石流形成的缝隙。
车总来到缝隙位置,看了大概有一个小时,最后的结论是,可以从这里下,他应该能carry。
长话短说,龙套被下放到底部用了15分钟,豹萨放绳子的速度很快,而且完全不管他的死活。对于我这个东家,豹萨就温柔了很多,下放的速度很慢,我得以可以好好的观察。
第一段是斜坡,泥石流从坡口涌入,完全覆盖了我们脚下的水泥楼,所有的泥巴堆成了金字塔的样子,我以为我们一路都是斜坡,可以滑到底部。
其实不是,在下方这个金字塔又发生了二次坍塌,又把下面的水泥塔塌的露了出来,所以斜坡了一会儿之后,就断了,露出了水泥的塔的外立面。
这种复杂结构很难形容,只需要知道我大部分时间是贴着水泥塔的外立面往下降就行了。
最开始的五分钟之后,上头的日光只剩下一道光缝,我打开了手电筒。
水泥塔的外立面上有很多霉斑,还有很多地方长着蘑菇一样的东西,且越往下越多。我还看到很多地方开裂,露出了里面生锈的钢筋,钢筋也被真菌附着。
越往下越夸张,靠近地面的部分,整个塔外面全部都是各种各样五彩斑斓的蘑菇和菌丝,非常茂盛。
地面则是一滩烂泥和水塘的混合体,我觉得这里本来是一个沼泽,泥石流冲进来才会那么多烂泥。
整个区域几乎是真菌的菌床,我的肺部发紧,有一种肺部剧烈感染的感觉。
龙套就躺在烂泥里——他下来的时候连手电筒都没有——裤裆里散发出一股尿骚味,看来是被速降吓尿了。
我解开绳子,落地,淤泥很软,我脚下去就陷下去,没到膝盖,我点起一支烟,抽了一口压压臭味。
绳子被拽了上去,下一个来的应该是车总。
我解开安全绳的搭扣,趟泥绕着巨大的水泥塔查看了一圈,这就是我当时看到的神奇建筑了,靠近了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当时以为所谓的标语,其实是复杂的霉斑,我自己自作多情了。
我看到这个塔在我头顶左边大概两人高的位置,还有一个铁皮小门,不知道是用来干嘛的。门旁边有一个折叠楼梯,可以摇动的手把,楼梯会展开自动放下来。
其他再无出入口了。
我举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被遮蔽的山坳很大,四周照不到什么东西。
我开始用攀岩的技巧,手指勾住水泥塔外立面裂缝,拨开成片的蘑菇,爬上去摸到楼梯,摇动手把,把楼梯放下来,然后跳下来,再爬楼梯上去,来到小门面前。
铁皮门是锁死的,我踹了几脚,就把门踹开了,实际上整个门已经被腐蚀成饼干一样脆的锈渣了。
猫腰进去,看到了水泥塔的内部情况。
水泥塔里面是空心的,我该怎么形容呢,我觉得最简单的说法,就是这他妈是一根“烟囱”,我踢开的铁门就是烟囱壁上的一个孔洞,我爬进去了,往下看是烟囱井,万丈深,底部应该就是炉子但看不到。
往上一片漆黑,烟囱的出孔被封死了。
只是这个烟囱特别的粗而已。
铁门小门后面只有一块两平方米的水泥平台,凸出在烟囱内部,如果这个烟囱是一截肠子,那这个小平台就像肠子里一块息肉,我站在上面像息肉上的痞老板。
我用手电往下照,还有更多发现。
我发现这个烟囱分了两段,我待的这一段是水泥的,往下大概有三十米,水泥就没了,下面还是烟囱的形状,但露出了煤矿的作业面。
怎么说呢,首先有人在这里挖煤矿,它们挖了一个矿井,笔直往下挖的,井壁都是煤矿石。
这个井被挖的很大很深,直径不断扩大,大家都是垂直作业的,忽然有一天,有一个人心血来潮,在这个矿井上盖了一个烟囱一样的水泥塔,把整个矿井覆盖了。
于是就出现了上下两节,上面是水泥烟囱,下面是矿井。
我大概知道为什么,这个水泥塔是为了装卷扬机建造的,我抬头看,能看到头顶有很多钢的十字横梁,凌空架着,上面都装有卷扬机。
大概垂直距离每间隔四五米就有一个十字钢梁,一个十字上装一个卷扬机,装的位置是错开的。
一个卷扬机代表着一个小吊车,我大概数了数,大概起码有七个,那就是七个吊车。
还没有废弃的时候,这些吊车24小时不停地从这个烟囱(煤矿)的底部吊上来东西。
这时车总也降了下来,叫了我几声。我晃动手电筒,让他过来找我。他到了我的身边,被吓了一跳,说道:“东家,这不是个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