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坑里有东西

我醒了过来,虽然幻觉中我感觉自己经过了很长时间,但是现实中才过了一个小时。我听到上头有人叫我,抬头就看到手电筒晃动的光柱,他们应该是等得不耐烦了。

“我没事。”我大吼了一声,“我累死了,我得歇息一下。”

上头的人就道:“老板,我们饿死了,你要是不上来,我们就先吃东西了。下面要是有好货就说啊,我们下来搬。”

我应了一声,心中叹了口气,估计我傻B的名声又要在圈子里传开一段时间了。

长久不动,我的屁股卡着钢筋都开始发紫,身上的温度也非常低。

我扯出皮带里的豹筋,这种豹筋是老瓢把子用的古物,非常强韧且富有弹性,特别适合嵌入到皮带中,在应急的时候作安全绳使用。

这条是我从二叔那儿花高价买来的,算是二叔的收藏品。对于如何保养这些东西,二叔有自己的心得,所以这条豹筋现在仍然可以使用。但是,它的年纪应该比我大了起码四倍,而且“前任”至少有十几个,所以每次用起来,我都会有点心虚。

豹筋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它对使用人的体重有十分严苛的要求。如果你的体重和这条豹筋“有缘分”,那么挂上它之后,它会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慢慢地拉伸,你能缓缓下降。等要上去的时候,你只需轻微一点,它就能立即迅速地弹回去。

我的体重对于这条豹筋来说太重了。因为以前的盗墓贼一般都营养不良而且身材矮小,所以我节食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勉强可以使用这根东西。但是也远没有达到最佳的体重状态。

我用这个东西当绳子,离开钢筋继续下降,又降了大概五六米,找了一个窟窿选了第二个罐子,从里面掏出来第二条蛇,用同样的方法切开毒牙,把蛇毒滴进自己的鼻子里。

鼻血流了出来,这种毒有一定的腐蚀性,我的鼻粘膜还是太脆弱了。

我来不及擦拭,幻觉袭来,还是同样的内容。我对这种情况已经非常熟悉,这些幻觉的内容大部分都是从不同的方面和时间,记录着同一件事情。如果这件事情的时间跨度很长,那么很可能我会在幻觉中经历上百年的各种影像。

这一次,我还是想看到最后一刻的影像,我希望能知道,当年我爷爷出现在这里的时候,是他自己一个人,还是有其他人存在。

和爷爷在一起的人是谁,非常关键。他对我整理出所有事件中缺损的部分,有着巨大的参考意义。因为对于我来说,这些信息,意味着真实。

可是,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条蛇看到的最后的画面,还是我的爷爷。

我连试了三条蛇,结果都是一样的。而且,在这些幻觉里面,我没有看到任何的,其他人影在他身后四周活动的迹象。

这几乎可以说明,我爷爷是一个人在这里开采这些蛇矿的。

但这里的一切迹象都表明是集团军的作业,那么我只能认为,当年在这里进行开采的时期,和爷爷来到这里的时期,并不相同。爷爷来的时候,要么这里还没被军队发现,要么就是军队已经走了。

我头痛欲裂,即使我对这种蛇的蛇毒有了一定的免疫力,但是一次性使用如此大的剂量,还是让我感觉无比难受。我缓了很长一段时间,蛇毒开始剧烈地发作起来,我只能任由自己在豹筋上痛苦地痉挛。我知道这种痛苦终将过去,也就放任自己开始嚎叫。

最牛B的是,我叫了起码有半个小时,上面的人也没有下来,只是不停地努力把手电筒往下照。有一支手电筒的光比之前下降了很多,应该是豹萨的。他看我那么长时间没有动静,应该是下来了一层查看情况,但是他应该没有我这种使用铁棍直降的魄力。

我吼了几声,证实了他就在我的上面,他就道:“你该上来了,你在下面,他们小便都不敢尿。”

我抹掉鼻子上的血,知道自己到极限了,就四处拿了两三只小罐子,绑到腰上,准备往上爬。但我一直没有意识到的一点是,从刚才开始,我的鼻血就一直在往煤矿的底部,某个我看不到的地方滴落。

我爬回钢筋上,正当我准备开始沿着煤矿井壁往上徒手攀爬的时候,就听到脚底下的矿井底部,传来了一声女人的笑声。

那是很空灵但是有点阴惨惨的笑声,我愣了愣,因为我听得真切。

黑瞎子在给我讲很多基本原则的时候,说过要信任自己的直觉。大脑让你听到的声音,一定是大脑觉得比较危险的声音,不要在最初的时刻怀疑自己,这是对自己不自信的表现,也是缺乏行动力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