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第3/5页)

梁颂年用手指轻轻抚摸那上面篆刻的字迹,仿佛回忆些什么。片刻之后,他缓缓踱步到断崖边缘,抬头直直望向梁训尧。

当着他的面,一挥手,将铜牌扔下断崖。

这片刻着“年年”的铭牌在空中划出一道转瞬即逝的金属弧光,在凌晨的冷风里翻滚旋转,像一片终于挣脱了枝头的枯叶,急速下坠,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入树林之中。

梁颂年一步步走下来。

走到梁训尧面前。

他眼底仍有泪意,但目光倔强,带着几分伪装出来的洒脱,“这就是你想看到的?”

梁训尧沉默。

“真不公平,”梁颂年冷眼看他,“我哭我笑,我绝望我发疯,你永远是这副模样。”

梁训尧脱下外套,披在梁颂年的肩上,轻声说:“年年,今天太晚了,我们明天再说。”

梁颂年抬手就将外套丢到地上。

“今天已经结束了,”梁颂年指着墨色云层中露出的缕缕日光,“你来得太迟了。”

梁训尧愣住。

“梁训尧,你终于解脱了,从今往后,你可以结婚生子过你正常人的生活,我不阻拦了。但我告诉你,我的爱没有错,错的是你,胆小鬼,你连爱一个人的勇气都没有,你——”

还有很多话堵在嗓子眼。

梁颂年忽然就不想说了,疲惫和海浪一样涌了上来,情绪在最高点戛然而止。

他轻笑一声,抬手揩去眼角滑落的泪,“没意思,真没意思。”

他说:“我再也不想见到你了。”

梁训尧立在原地,像一座骤然风化的石像,也许是凌晨的光线太过朦胧,也可能是梁训尧习惯了克制情绪,梁颂年没有看清他震颤的瞳孔和发抖的指尖。

梁颂年只是疲惫地想:这场独角戏终于落幕了。

他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坐进车里,他没有回头望。

没有看梁训尧萧瑟落寞的背影。

汽车在晓色时分驶入海底隧道,出隧道时,天空反而比十分钟前更暗了。

梁颂年怔怔靠在窗边,起初没在意,直到过了许久,几颗雨滴落在他的车窗上。

下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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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天,这雨连下一周了。”

荀章今早在快速路上冒着大雨开车,视野受阻,差点就和前面一辆车追了尾,一路上几度想请假回家。结果一到公司,就看到梁颂年端坐在办公桌后,衣装整齐,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着,手边堆着一叠文件。

“你怎么来这么早了?”荀章惊讶地问,他前后看了看,员工们都还没来。

梁颂年看着屏幕,没回答。

荀章以为维柯能源的项目又出纰漏了,连忙走进来问:“叶铧那老狐狸又整幺蛾子了?”

“没,我正在检查他新发来的技术报告,有几项新增内容,我把每一项的国际标准都查了一遍,应该没问题了。”

他状态越正常才是越不正常的,荀章观察了半分钟,小心翼翼地问:“你……还好吗?”

“我看起来很不好吗?”梁颂年平静反问。

荀章也不敢多问,“好就行。”

他又盯着梁颂年的脸看了一会儿,刚准备出去,梁颂年忽然又问了一遍刚刚的问题:“我看起来很不好吗?”

“现在?”

“以前,以前我看起来也很不好吗?”

荀章察觉到异样,支吾半天,“也不是,就是情绪变化比较大。你以前不这样的,虽然你以前在学校经常闷闷不乐,但只要你哥一给你打电话或者来接你,你就会变得活泼开朗。这半年……你太低落了,像丢了魂一样。”

他试探着问:“魂找回来了吧?”

梁颂年淡笑:“回来了。”

“那就好,”荀章又问:“你和你哥是不是又闹矛盾了?”

梁颂年避而不谈,切换回工作状态:“这边材料差不多了,可以接触资方了,帮我联系一下华跃,跟他们的姚总约个时间见一面。”

“好。”

约好时间,雨势小了些。

梁颂年又去了一趟“宇宙和弦”。

与盛和琛公司的合作谈了两轮,也差不多该有结果了。

还是那张茶几,还是相邻而坐,

梁颂年一改之前无所谓的态度,表现出极高的合作热情,直截了当地说:“盛总,坦率来讲,我们公司的成立时间确实太短,规模也很小,但正因为小,才能集中精力在一个项目上,全力以赴对待您的项目。”

盛和琛若有所思,显然已经动摇。

梁颂年继续道:“盛总,你放心,我们与华跃、峥然这些长期关注硬科技的头部投资公司有深度的合作,我非常了解他们的决策逻辑和技术偏好,会尽全力为你争取到最有利的资源,让你和你的团队能把更多的时间精力放在创新技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