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3页)

那日走过寿安堂前廊时,因贪看院里池水中的鱼儿,竟比往日晚了些许,待要离开时,一抬眼,倒是见到陆承濂。

自从那日雅间中两个人别过,已经数日不曾见过了。

如今乍见,心里隐隐期盼。

一个眼神,一个心照不宣的笑,这都足以让她满足。

可让她万万没想到的是,陆承濂竟目不斜视,仿佛没看到她一般,径自往前走,连一个眼神都不给。

她顿时愣在那里。

待到陆承濂走过去了,顾希言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怎么了,他怎么对自己如此疏淡?

一时胡思乱想的,想着他只怕是故作姿态,生怕别人看到误会了,便特意对自己冷淡。

可……这会儿四周围也没什么人吧?

往日没见过这样,怎么突然便生分了。

况且,便是要装个样子,好歹也稍微颔首,算是不走心地应付下,何至于如此?

她百思不得其解,又不甘心抱着这疑虑离开,一咬牙,干脆去而复返,重新回去寿安堂,她去的时候,陆承濂正在老太太跟前说话,说起今年科考一事,因之前疑心科考舞弊,今年稽查格外森严,连京师巡防兵马都已调动起来。

老太太叹道:“咱家族中那些子弟,只盼他们争气博得个功名,也不枉费这一番苦心了。”

说话间,顾希言挑帘子进来了,老太太自然疑惑,一旁丫鬟也都看过来。

顾希言便觉脸上热辣辣的,有种无地自容的羞愧。

人一旦做了心虚事,便觉得全天下人都在盯着自己看。

她到底让自己稳住心神,温顺一笑,道:“老太太,孙媳方才走得急,竟忘了一桩要紧事要回禀老太太,自清明后,孙媳潜心研读经卷,偶有所感,想着也要为老太太抄一部《金刚经》祈福,只盼着老太太别嫌弃孙媳笔拙,说到底总是孙媳的一片孝心。”

老太太自是没想到这个,当下欢喜得很,一叠声夸她懂事知礼,顾希言又陪着说了会子话,方才告退出去。

走出去时,她便恰经过陆承濂面前。

此时的陆承濂端坐在厅中檀木椅上,面容清冷,目视前方,眼神都不曾给她一个。

顾希言自然将他的淡漠尽收眼中。

再次走出寿安堂,顾希言的心都凉了。

她为什么回来,因为想再看他一眼,想试探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举动已经过于出格,甚至会让人生了疑心,可她就是要告诉他,你不要这样若即若离,我会胡思乱想,胡思乱想了,便控制不住自己。

可他却依然对自己这般!

这一次她看得分明,不是欲擒故纵,不是避人耳目,他是真真切切,连一眼都不愿看她了。

她茫然地望着前方朱红栏杆,完全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分明那日雅间中两个人私会,好生亲密,她清楚地感觉到男人对自己的渴望,他字字句句皆是怜爱,乃至后来的雨前茶,他更是为自己出头,庇护着自己。

明明前几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她翻来覆去地思量这几日的种种,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倒是让他这样对自己,可怎么都想不通。

她不死心,便要秋桑去唤那阿磨勒来,试探试探口风。

可阿磨勒却是一问三不知,再问,她只懵懵地地摇头。

顾希言见此情景,只好罢了,让阿磨勒离去。

她咬牙,心想,这阿磨勒看着傻,其实是个再精明不过的,她说什么,办什么,都是那陆承濂授意的。

装傻罢了!

这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主仆都没一个好东西。

她冷笑,想着极好,那就谁也不要搭理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