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4/5页)

秋桑有点不好意思:“那我取一些给奶奶吃。”

顾希言手中画笔细细地添了一笔,道:“不必,你们自用吧,我素来不爱吃这个。”

秋桑想想也是,往年奶奶也不爱吃桑椹的。

她便笑道:“奶奶,那我先过去,若是有什么事,奶奶只管摇铃。”

顾希言也没当回事,只随口道:“你去吧,若是晚了,回头桑椹都没了。”

秋桑一听,忙跑过去。

顾希言看她这样,不免想笑,其实秋桑跟了自己这些年,情同姐妹一般,往日有什么事,秋桑都会帮着自己筹谋划策,说起话来总是故作老道。

可这会儿,听到好吃的,还不是生怕跑慢了。

她笑叹一声,便不再理会,专心地勾勒着眼前山石,不知不觉间,好像周围的一切都远去了,她专注地沉浸在这画中。

当最后一笔终于告成时,她望着自己临时添加的这几笔,倒是满意得很。

所谓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也,自己这一笔可真妙,她很有些得意。

正这么看着时,不经意间,却意识到哪里不对。

此时日头西斜,将稀疏竹影投射在自己画上,风动,那竹影便在自己画上摇曳。

可是那抹竹影间,却有一道影子,并不曾动。

那是一个人,一个身形很是颀长的人。

顾希言愣了一会,心头隐隐有所猜测,她缓慢地抬头看过去。

于是她便看到了陆承濂。

也不知道这人打哪儿来,着了一身墨青的圆领箭袖武袍,一抹玉带把腰束得细细的,下面绣了流金暗纹的宽袍便铺展开来。

看上去很贵气,也很有气势。

顾希言有些懵懵的,完全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又看了自己多久。

她回想着自己沉浸于画作时的情态,一会蹙眉一会笑,一会叹息一会沉思,那个傻样子——

顾希言便气不打一处来。

有些属于自己的私密,她是永远不想让男人家知道的,比如她也会放屁,比如她尿急时的姿态!

当然也包括现在,作画时旁若无人的各种古怪情态。

她咬着唇,瞪他。

陆承濂看她这样,挑了下眉,迈步走近了。

顾希言心里发慌,这里可是端王府,若是让人看到,那就糟了。

她连忙看向画阁处,却见廊下几个丫鬟正分吃桑椹,说说笑笑的,还有几个正斗草玩。

幸好,并没有人留意到这边,也没人看到陆承濂。

她紧攥着手中画笔,再次看向陆承濂,咬牙切齿地、低声问道:“三爷,你怎么在这里?”

陆承濂垂眼看着她:“想和你说说话。”

顾希言:“你若有话,可以回了老太太,有什么都可以好好商议。”

陆承濂看着她满脸的防备和小心,眼底泛起嘲讽:“可我就想私底下和你说说,不行吗?”

顾希言硬声道:“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陆承濂:“你可真是冷情冷心!”

他这么说,倒是带了几分怨气的。

顾希言简直被他气笑了:“我怎么冷情冷心了?”

不过这话说出口,她便陡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和他说这个,闲扯这个有什么用!

要紧的是让他赶紧滚,滚得远远的,自己清清白白一寡妇,循规蹈矩的,一心上进,可不能让他带累了。

她恨不得立即把他轰走:“你快走,你别在这里,回头让人看到了,我说不清了。”

陆承濂看着她那躲闪的模样,越发恼恨了。

他轻轻磨牙:“怕什么,吃了桑椹还有猫儿狗儿,逗了猫儿狗儿还有别的。”

顾希言顿时明白了,她睁圆眼睛:“你故意的!”

想来他对端王府熟悉得很,只怕这里人头也熟,略施小计接近自己,再容易不过。

说不得那桑椹都是他使出的计谋,故意绊住她这几个丫鬟,倒是让自己落单!

也是最近这几日熟悉了这边竹林,平日又没外人,以至于不提防,竟被他钻了空子!

陆承濂微侧着脸,视线却自始至终落在她脸上:“对,我就故意的。”

顾希言气得差点捏断了手中画笔。

自己已经不想理会这个人,他却非要败坏自己名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仇家呢!

她恨声道:“三爷,你何苦又来招惹我?你是看我日子过得顺遂一些,心里不舒坦,非要让我难受是不是?”

她实在是难受,以至于说这话时,声调都是颤的。

陆承濂冷眼看着,她仿佛委屈了,眼底泛起雾气,水濛濛的一双眼睛,实在是美,美得让人心都醉了。

可她又是怎么办事的,过河拆桥,虚情假意!

他冷笑:“怎么,见了我就难受?那你见了别人不难受?一日日的往端王府跑,你心里畅快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