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3页)

陆承渊的目光死死锁在那婚书,许久不曾言语。

显然他被这婚书打击到了,神情间甚至浮现出近乎茫然的痛楚。

过了很久,他终于看向顾希言,他蹙眉,困惑地道:“希言?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这样的陆承渊让顾希言几乎不敢直视。

她毕竟曾与这个男人做过夫妻,熟悉他惯常的锋芒,熟悉他言语间的棱角,如今见他骤然卸下所有提防,露出这样迷惘脆弱的神情,只觉心口闷闷地痛,痛得难受。

可是……她已经和陆承濂走到这一步,她回不去了。

她无助地看向一旁陆承濂,期盼着他能再说句话。

可陆承濂却并不曾看她,他紧紧抿着唇,神情冷漠,仿佛此事和他无关。

这一刻,顾希言意识到,他要她自己说,要她自己拒绝陆承渊。

于是她终于睁着泪眼,望向陆承渊。

适才突然间相逢,不曾细看,如今四目相对间,她端详着这张阔别已久的面容。

往日的陆承渊眉目舒展,肤色温润,是富贵窝里养大的翩翩贵公子,如今的他却瘦削了许多,五官的轮廓因此显得嶙峋而深刻,显然经受了许多沧桑煎熬。

而此时,这个男人双唇微颤,神情急切,那双布满血丝的眼里,是近乎灼人的期盼。

顾希言几乎不忍心。

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回应他,也没办法回应他。

所以她咬了咬唇,别开了视线,也躲开了那期盼的目光。

陆承渊怔了下,视线更加紧迫地追着她。

而此时,望向别处的陆承濂,捏着婚书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几乎泛白。

他也在等,等着她最终的回应。

顾希言深吸口气,到底艰涩地开口:“三爷说得对,我和他确实已是夫妻。”

听到这话的陆承濂,神情间略松动了些。

顾希言继续道:“六爷,你遭遇大难,如今平安归来,妾身心中自然替你欢喜,可如今已不同于往日,我们——”

陆承渊不敢置信,他骤然打断她,痛声道:“希言,我并没有死,没有我的同意,我们的婚书怎可销掉?”

他睁着泛红的眼睛,死死地望着她:“你可还记得,临走前你应了我,等我归来,我们一起去郊野踏青,我们要放风筝荡秋千,你还说要用柳枝为我编柳篮,你都忘了吗?”

顾希言听着,只觉过往回忆犹如潮水一般袭来,她心口酸涩,几乎想哭。

人非草木,岂能如此无情,她和陆承渊也曾经恩爱过,半年的时候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个人并无过错,她却舍弃了他,要他如此低声下气!

陆承濂:“该说的话,她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非要逼她吗?陆承渊,你说这些都过去了!”

陆承渊死死盯着顾希言:“过去了吗?你都忘了吗?顾希言,你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你彻底忘了!”

顾希言眼泪犹如滚珠一般落下,她怔怔地看着他,嘴唇颤动,想说,但说不出。

陆承濂见此情景,陡然上前一步:“希言,不必理他,我们走。”

陆承渊哪里肯依,猛地抬起左手便要阻拦,谁知陆承濂动作更快,两臂骤然相撞,发出铿锵响声。

陆承濂漆眸微微眯起,视线扫过陆承渊的左手,微微蹙眉,道:“你要如何?”

陆承渊反问:“三哥,你做下这样的事,你还要问我?”

陆承濂冷笑一声,却不理会陆承渊,反手牢牢握住顾希言的手腕:“希言,我们走。”

陆承渊从旁看着,他看到顾希言并不曾有半分抗拒,看着顾希言就要跟着陆承濂离开。

他眼底骤然泛起狠意,大踏步上前,猛地抬手便朝陆承濂面门挥去,陆承濂迅疾侧身,一把将顾希言推开,回击陆承渊。

顾希言被陆承濂推开,踉跄站定,便见这两个男人打了起来。

她被吓到了,忙道:“别打,你们别打,三爷,你快住手!”

可这会儿,谁能听得进去!

这两个男人原都是沙场上拼杀出来的,如今因了这夺妻之恨,已经红了眼,这会儿打起来彼此都不曾留半分余地,招招都是狠意。

一旁几位少奶奶并二太太都惊得不轻,无措间,慌忙喊人,四爷五爷听得这声响,带着几个家丁匆忙赶进来。

只是这两个人打得太狠,众人上前劝架,也平白吃了冤枉拳,更闹得屋内桌椅翻飞,杯盏碎裂,一片狼藉。

就在这混乱中,顾希言扶着一旁多宝架,看着眼前打作一团的两个男人。

她只觉荒谬至极。

若陆承渊早几个月回来,她必狠狠斩断和陆承濂的瓜葛,坦诚一切求他原谅,若他愿意,两个人重新来过。

若陆承渊晚几个月回来,她已经随着陆承濂远走高飞,再不能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