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人有多大胆

宝吕工人学校。

七十年代在农用地上建造的大学, 原名叫做宝吕工农兵大学。随着改革的浪潮推进,这所当年挤破脑袋都想上的大学,逐渐退出社会视野。

校舍建造的早, 四栋赫鲁晓夫楼将操场环抱,两栋用于教育、两栋用于师生宿舍。

临山的地脚后建了一栋筒子楼和三栋红砖房, 作为扩大的教师家属房。

为了响应今年新发出的“94房改计划”政策,去年就有教师家属逐步搬离工人学校, 将老房子转租、转售, 不再回来。

留在这里的要么像乔金秋,从工人学校建校就在这里的老人,属于恋旧。有的是囊中羞涩, 无法购买日益昂贵的商品楼, 正好这边环境也不错,也就留下来了。

都是二三十年的老邻居, 乔金秋属于远近闻名的书画大师,红砖楼下摆放着成堆的花圈, 不断有慕名而来送行的书友和画友, 以及不少墨客知音。

他们挤在客厅里, 悲痛之余不忘夸赞墙上乔金秋没有公开的画作和题词。

“行云流水,铁画银钩。乔大师的笔墨功夫了得,到了晚年更是出神入化。可惜还没对外出售人就没了,只此几幅实在难得,物稀则贵啊。”

“这幅’红苹果树下‘更有圆润美好的生机和气韵,带有宁静致远的禅意,看得我心都静下来了。”

“我特别喜欢这幅画里远山溪水的处理,虚实相生,意境深远。就是不知道乔老遗孀是否愿意出售此作。”

……

沈珍珠从楼下挤上来, 看到卧室门口有干员守着,但家中主要作画的客厅、厨房等地方都已经站满了人,长吁短叹的。

“连城重案组。”沈珍珠把证件亮了亮,站在门口看了眼乔金秋生前的卧室。

赵奇奇见楼下有顽皮孩子到处跑,干脆提着方向盘上了楼。

小白往卧室看了看说:“都被破坏了。”

根据俞晚晴的证词,她进入房间发现乔金秋死亡时,动过他的脸颊、领口和被子。

乔凯跃和妻子赶过来以后,也在卧室里逗留过。后来乔金秋被搬运去往殡仪馆,还没报案前,有闻讯赶来的亲友在家中进进出出过,线索都被破坏掉了。

沈珍珠看到地面上交叠的脚印,门把手干脆就是个坏的。

沈珍珠对照片上的乔金秋的死亡状态初步判断,他死亡时间应该在发现死亡的36小时内。更加具体时间就要依赖尸体初检后的结果。

如果俞晚晴没说假话,那么嫌疑人应该是前头当晚到凌晨这段时间下手的。

沈珍珠走到门边仔细观察,因为门锁破损,把手上面并没有拧开锁头的指纹。

“这是乔金秋的孙子乔栋梁。”客厅里有人给别人介绍,嘀嘀咕咕说了好些夸赞的话。也有好事的人问小孩“爷爷给你留了多少钱”“让你叫奶奶了吗”“你爸手里的画要卖吗”“你姑姑一分没有吧”

沈珍珠招手叫乔栋梁叫过来,搭着他的肩膀指着门说:“你爷爷平时睡觉关门吗?”

乔栋梁眉眼轮廓跟乔金秋有些神似,他扯着大大泡泡糖说:“关啊,他说有穿堂风每次睡觉都要关。有了保姆以后,跟保姆一起进屋里更要关上了。”

小孩说话没个章法,倒是让身后一群人眉来眼去想入非非。

“门把坏了你们平时怎么开门?”沈珍珠问乔栋梁。

乔栋梁把大大泡泡糖重新塞回嘴里,要碰触门做示范。

小白一把拉住他说:“你别动门,用嘴说。”

乔栋梁背着手,伸出右脚蹬了一下:“用脚开。”

这跟沈珍珠看到门下方有交叠的擦蹭痕迹一致,也符合常理。

她又到窗户边检查一遍,询问过干员和乔栋梁以后,跟小白和赵奇奇说:“还是有可能身边人作案,黑天瞎火对方并没有用手开门,要么戴着手套,要么用脚轻轻顶开。戴手套进来需要走楼梯、撬锁,大门没有撬动的痕迹,我怀疑是后一种。”

赵奇奇看着拴上的窗户和窗外的大榕树说:“这里隔音不好,嫌疑人没吵醒俞晚晴,反而顺利地杀死了乔金秋,也许真是熟人作案。”

小白说:“会不会是俞晚晴听到呼救不敢从另外的卧室出来?”

沈珍珠说:“这也有可能。在侦破过程中有的家属为了回避心理上的愧疚,会遮掩事实真相。”

这里已经被宝吕刑侦队先勘察过,显然他们的目标也放到熟人身上。以至于邱队守在殡仪馆轮番问话,不让任何人离开。

侦破过程中,把案件带回任何一处刑侦队都会遭到另一方的反对,在殡仪馆的人员众多,就近办公也不错。

沈珍珠见小白和赵奇奇还在仔细勘验现场,她从乔金秋的卧室出来,走到对面俞晚晴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