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陈不凡(第4/5页)
沈珍珠说:“是二十三件。”
“如果有疑问可以根据这个电话联系当时的部队负责人。沈队,我先走了。”刘排长眼睛也盯着看,一起核对完,敬了个礼,大步流星地走了。
“谢谢刘排长,再见。”沈珍珠望着他的背影说:“够雷厉风行的。”
顾岩崢在她眼前晃了晃,低声说:“我腿比他长,别看了。”
沈珍珠差点呛着:“你少说点话吧。”
“听说是间谍?”顾岩崢亦步亦趋跟在沈珍珠身后,像只大尾巴狼,拉开椅子等沈珍珠坐下,自然而然地用脚尖勾来另一把椅子自己坐在旁边,胳膊伸展在沈珍珠椅背上。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似乎将沈珍珠包围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内。
这是一种下意识的宣告行为,连顾岩崢本人都没发觉。
“嗯。”沈珍珠埋头检查陈不凡物品说:“你不是也发现不对劲了么。”
顾岩崢说:“我是觉得不对劲,但抓到人的是你。咱们别推脱了,再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陈不凡的日记布满年代色彩,用钢笔写着横平竖直的标准印刷体,多数是在抄写经典台词和歌词。
偶尔有几页心情,跟他的个性一样不羁,东一下、西一笔让看的人云里雾里。到后来,他的心情逐渐明朗——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遇见了一位美丽的姑娘。她的名字叫小绮,脸蛋像是天际的红霞,她真让我着迷。’”
“…这个月的工资都给老乡换鸡蛋票了,他儿媳妇要生孩子了,哦,时代的命运啊,愿老天爷保佑她与孩子。”
“‘跟小绮分到同一个剧组了!’”
“是个女孩,营养不良。我答应给老乡弄点奶粉。”
“‘小绮何时才会明白我的心意?’”
“领导知道我给老乡弄奶粉,写了五百字检讨!”
“小绮…小绮…我心爱的姑娘。求你远离别的男人。”
……
翻阅着陈不凡的日记,这让法医室里存放的悲惨干尸有了鲜活善良的生命力,叫沈珍珠更加惋惜。
“你看这一天,巩绮接受了陈不凡的追求。”顾岩崢翻着日记,用指尖轻点。
沈珍珠看了几页,感叹地说:“陈不凡‘高兴的要疯掉了’,多么美好纯粹的感情。”
可惜并没有维持多久,陈不凡的日记里多了一丝苦恼。渐渐地,他的日子再没有出现悲喜,除了记录天气外,剩留大片空白,不再有只言片语。
日记最后一页,陈不凡写了几句话,字迹潦草匆忙,像是紊乱的情绪无法自控。
‘寄出去的《告罪书》为什么没有反应?怎么没人找我谈话?’
‘领导批评我了,说我乱开玩笑,我没跟他开过玩笑。’
‘要是可以,再买一台录像机放到洪山县,假装没有爆炸,是不是就查不到小绮头上了?真不该让小绮参与进来!’
‘我又写了一封《告罪书》,如果买不到录像机就寄去报社坦白一切,不能让小绮一个人承担这件事。’
‘珍贵的录像机、宝贵的录像机,我要用生命获得一切。’
“原来他并不想偷渡,而是想买一台录像机顶替误以为爆炸的那台录像机。”沈珍珠指着那行字,瞅着顾岩崢说:“那时候他还不知道是一场误会,被姜路超和黄丹联手蒙蔽。”
顾岩崢说:“知道蛇头是谁吗?”
沈珍珠说:“黄丹说是她手底下的一个人,晚上我再过去仔细把每个人的外貌特征记录在案,方便安全部门的同志办案。”
“够争分夺秒的。”顾岩崢继续翻着日记:“所以陈不凡并没想过推卸责任,他实打实地想要把爆炸案平息。”
“应该没错。”沈珍珠说。
顾岩崢身体前倾,摸着信封说:“看看这里面有什么。刚才我就好奇了。”
信封被拆过,里面信纸痕迹老旧,看起来被许多人阅读过。
“是日记里提到的《告罪书》吗?”沈珍珠侧头盯着打开信纸的顾岩崢。
‘尊敬的同志们、战友们、老乡们:
本人就上个月在洪山县发生的爆炸致人死亡一事深刻懊悔。此事全因我个人立场不坚定、受资本主义思想侵蚀的缘故。
录像机是我劝说老乡们购买的,我真该死。如果能找到录像机的残骸,一定会发现上面有我的指纹和标记,这是我的罪证。
我忘记教导我的老师和领导、忘记祖国对我的养育和教育。
特别是巩绮同志,坚持劝说我不要走私物品。
我反而觉得忠言逆耳、喋喋不休。
这是我书写过的第二封《告罪书》,我还曾拨打过领导的电话:5458-611进行坦白,可惜无人接听。
当你们收到这份信时,可能我已经离开了。请求组织原谅我的莽撞,不要向巩绮追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