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5/7页)
见秦拓不回答,他又连声追问:“好不好啊?好不好?他都没有爹娘了,我们把他带走吧。”
秦拓的视线停留在他脸上,低声问道:“若这会儿有那不认识的人过来,说带你走,给你好吃好喝的,你跟不跟他走?”
他等着云眠说不愿意,然后便能对他讲,你看,你都不愿跟陌生人走,那江谷生又怎会愿意离开翠娘?
不想云眠却迟疑了,看一眼他,又目光飘忽地瞧去了别处。
“算了算了。”秦拓重新闭上眼,晃了晃手指,“就当我没问,也别再提这个,再提就自己滚边儿去。”
“我,我也会带着你的呀,我要管你的呀。”
见秦拓不再理自己,云眠满脸失望,撅着嘴坐在一旁。他看见自己的饼吃得只剩下一长条,是沾了口水的,便塞进了秦拓的手里。
片刻后,秦拓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打开身旁包袱,拿出一张饼,掰成两半。
他将半张饼重新放回包袱,正要将剩下的半张递出去,想了想,又从小袋子里摸出一粒金豆。
云眠看着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饼,有些愕然地抬起头。
“拿去给他们。”秦拓道。
云眠怔了怔,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但不能带着他们去找你爹。”秦拓语带警告地补充,“你要再闹腾,那干脆就跟着他们,别跟着我。”
云眠兴冲冲地爬起身:“好,那就不带嘛。”
“等等,还有这个。”秦拓将那粒金豆放进了他的掌心,“让他俩闭好嘴,别把这事告诉其他人。”
云眠将金豆和半张饼送过去,但翠娘只收了半张饼,没有收下金豆。
她朝着云眠和秦拓各行了礼:“两位恩公大德,翠娘铭记在心。他日若有机缘,定当报答。”
秦拓瞧着她,见她满面疤痕,但姿态从容,目光平静不显乞怜。
他心里明白,若非那男孩饿得厉害,她怕是连这半块饼也不会收下。
将饼和金豆拿给云眠的瞬间,他内心有些后悔,此刻却暗道罢了,无非就是半张饼,如果进不了城,即便留着,那也照样会挨饿。
他垂下头,看着手里的饼条,递到嘴边,慢慢吃了下去。
云眠回到秦拓身旁,挨着他坐下,一边歪着脑袋回想,一边嘿嘿地笑:“我是恩公,恩公……这个恩公有点好听的。夫君,恩公,夫君……”他仔细咂摸,点点头,“嗯,还是夫君好听些。”
秦拓瞥着他:“你是祖宗,祖宗最好听。”
话音刚落,秦拓突然敛起表情,食指抵唇,示意云眠噤声。
夜风掠过枯草,荡开一片细碎的簌簌响。但那风声里还夹杂着另一种声音,像是兽类踏地的奔袭之声。
那踏地声飞快接近,越来越响亮清晰。路上的其他人也都听见了,人群里顿时起了一阵骚动,有人在惊慌地喊:“是疯兽,疯兽来了。”
“胡说,疯兽怎么会来这么多?怕是哪路大王的兵马吧?”
所有人都看向村口方向,秦拓也努力睁着眼睛,借着火把跳动的光线,看见一大片黑影正朝这边狂奔而来。
这片黑影越来越近,数量足有几十只。它们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体型大小不一,高矮各不相同,却都空着脊背,并没有载人。
这绝非什么军队兵马,分明就是一群野兽。
哭声响起,难民们顿时陷入一片混乱。火把光四下乱晃,大家纷纷朝村子的另一头跑。
秦拓一把拎起云眠,将人按进旁边的背篼里,再迅速背上,提起旁边的黑刀。
“都站住,两条腿跑得过四条腿吗?不过是群发了疯的畜生。”一名猎户打扮的汉子大声吼道,“抄家伙!老人孩子进屋,爷们儿跟我堵住路口。”
这里的人都经历过战乱,方才也只是一时着慌,现在听见猎户的喊声,很快便稳住心神。老人和妇孺迅速进了屋,青壮们抄起一切能当武器的东西,拿着柴刀或是顶门杠,站在了村道上。
“两位恩公,快来这边屋子里。”翠娘半掩在门扇后,朝着秦拓和云眠招手。
秦拓正要过去,云眠却在背篼里喊:“婶婶你快进屋去,我这个爷们儿要去堵路口。”
秦拓刚抬起的脚,也就生生顿住。
他也清楚自己是灵族,是朱雀,哪怕没法使用灵力,也比这些凡人要强上不少。
但他素来懂得审时度势,明哲保身,想着自己年纪算不得成年,作为孩子躲去屋子里,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云眠突然来了这样一嗓子,让他顿时有些进退为难。
另一头的人也听见了,纷纷朝这边看来。火把光昏暗,照不清秦拓那张还带着稚气的面容,只隐约辨出他高挑挺拔的身形,还有手中那把黑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