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第3/4页)
云眠双手抱住葫芦,将葫芦嘴在秦拓衣裳上蹭了蹭,觉得蹭干净了,这才嘴对嘴地开始喝。
待到云眠喝完水,秦拓将葫芦重新挂回腰间,牵着他的手继续往前。
当暮色渐染,两人便不再赶路,秦拓会尽量选择有水的地方落脚。
他从行囊里取出一块粗布,这是途径荒村时拾来的,布料虽然破旧,却被他洗得干干净净。他将布铺在沙地上,四角用卵石压好,然后便去抱柴生火。
这种炎热的天气,云眠特别喜欢耍水。秦拓忙碌时,他便在河里钻上钻下,待玩得尽兴,浑身暑热散尽,这才抱着抓到的鱼上岸。
秦拓接过鱼,去水边处理。云眠则扑倒在刚铺好的布上,左右翻着滚,举起小手对着残阳摆弄手指,扯着嗓子同秦拓说些没头没尾的闲话。
“娘子你看,我的手能抓住日头啦。”云眠兴奋地道。
“嗯。”秦拓背对他蹲在河边,专心地处理着鱼。
“你都没看,你看呀。”云眠手指一抓一握,手背上显出几个小窝。
秦拓头也不回:“我看着呢。”
云眠猛地握紧拳头,拿起旁边的葫芦,将拳头抵在葫芦口,作势将什么塞了进去,嘴里喊道:“我要把亮亮的装进葫芦里,晚上你就能看见啦。”
秦拓停下剖鱼,这次真的转过头来。云眠立即献宝似的举起葫芦,有些神秘兮兮地道:“你看,就在里面哦。”
夕阳余晖映在云眠弯起的眼瞳里,秦拓也不由得勾起嘴角。
他转回去继续处理鱼,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匕首刮过鱼鳞的细碎声响,还有云眠叽叽咕咕的说话声。
不经意间,他瞥见水中自己的倒影,那张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他忽然意识到,自记事以来,竟是这段颠沛流离的日子,让自己笑得最多。
这一路来,他们所走的都不是大道,所以途中没有遇上过什么人,倒是每日都会撞见些疯兽。这些畜生多是三五成群,但至多不过十来只,秦拓如今对付它们已是驾轻就熟,往往刀光几闪,便能将之驱散或斩杀。
如今云眠也能使用那把赵烨给他的匕首了,虽然匕首对他来说依旧过大,但他是学着秦拓使刀那般,双手握持,横劈竖砍,所以倒也不算吃力。
秦拓每晚会练一阵刀,他不懂什么招式,全凭实战中摸索出的门道,自行琢磨,讲究实用。
云眠便站在他身后三步处,紧绷着小脸,一招一式地模仿,学得有模有样。
夜色暗沉,河边燃烧着一堆篝火,河对面不时传来两声疯兽的咆哮,却不敢靠近。
一大一小两道身影立在空地上。少年手持黑刀,小的握着匕首,两人动作一致地抬臂、挥斩、收势,周而复始。
“劈!”秦拓低喝。
“劈!”云眠稚气地应和。
铛——
“哎呀。”
秦拓收刀,走去一旁,弯腰拾起甩飞在地的匕首,走回来,重新交给云眠。
“自己的武器一定要拿好,要是战场上丢了兵刃,那就等于丢了命。”秦拓道。
“嗯!”云眠重重点头,“我握得很紧很紧,可是我的手好滑呀,手里都是水,身上也是,它,它就自己跑了。”
秦拓见他大汗淋漓,脸蛋儿通红,又转头看了眼河面:“去洗洗?”
“呀!!!”
云眠发出一声欢呼,将刚到手的匕首往地上一抛,便甩开腿往河里冲。
秦拓无奈地捡起匕首,连着黑刀一起放好。再取出一条布巾,也走入浅滩里,一边看云眠在水里扑腾,一边沐浴。
两人就这般朝着北方前行,转眼已过大半月。因为地势原因,沿途的溪流渐渐稀少,云眠能捉到的鱼便也一日少过一日。秦拓觉得不会再被夜谶什么的给追上,再加上官道沿途多有村落,便带着云眠转上了官道。
官道上有了行人,云眠久不见人,有些激动,开始注意个人形象。他不肯再打赤膊,再热也要穿上衣衫,也更加怀念自己的假发。
这一大一小俩孩子走在官道上,身旁也没有其他大人,总会惹得路上行人多看上他们两眼。
秦拓想到曾听赵烨亲信说过,因为云眠太过细皮嫩肉,不像是千里迢迢赶路过的,所以怀疑他不是寻常人家的孩子。
他看向手里牵着的云眠。这大半个月来风餐露宿,日晒雨淋,他自己都黑了不少,但云眠的肌肤却依旧白嫩。因为每天有鱼吃,所以也不见瘦,还是个圆润的粉团子样。
秦拓去了路边的一块大石后,从地上抓起一把灰,朝云眠招手:“过来。”
云眠乖乖走了过来,停在他跟前。
片刻后,只听一声惊叫,小孩慌慌张张地从石头后窜出来,那白净的小脸上多了个黑乎乎的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