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第2/4页)

“爹,给我鱼吃的那个小弟弟被人抓了。”一名小孩喘着气道。

“被抓了?被谁抓了?”

“坏人。”

草棚里的男人立即站了起来,伸手拿过旁边的木棍:“走,带爹去看看。”

另一名小孩也正在告状:“爷爷,他们可能要打他,好多的人都要打他。”

爷爷拄着拐杖站起身:“还有没有王法了?快,快去叫你大伯。”

……

草棚前的空地上很快便聚集成两群人,左右对峙而立。

左边那群人手握柴刀和菜刀,右边那群人多数攥着扁担和木棍,虽无利器在手,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

而两拨人中间,秦拓手持黑刀抵着络腮胡的脖颈,云眠紧贴在他腿边蹲着马步,双手握着匕首,小脸崩得紧紧的。

右边的一名壮汉先开口:“欺负我们是今日新到的外乡人?快把这两个孩子放了。”

左边的刀疤脸怒道:“这里谁不是外乡人?让我们放人,你们仔细看看,到底谁该放了谁,我们大哥的脖子还被架着刀!”

“他俩都是好孩子,绝不会无缘无故伤人,你们倒是说说,究竟为何把他们逼成了这样?”右边那握着扁担的老汉大声质问。

左边的人又没法说出原因,只一脸怒气地沉默。

双方正僵持不下,城门口却传来动静。城门缓缓开启,一队士兵列队而出,护送着几辆装满水桶的板车。

“领水了,排队领水……”小队长敲着铜锣高声吆喝。

络腮胡的手下见状,顿时急了,握紧兵刃就想要冲上来。

“都别动!”秦拓喝道,“我只是和他说几句,耽误不了什么。”

云眠贴在他腿边,也竖起眉头大喝:“听见了吗?别动!”

秦拓又对左边那群人高声道:“诸位叔伯不必担忧,我和弟弟不会有什么事。”

云眠也转过头:“不会有事。”

“好,那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们把话说完。”拿着扁担的老汉道。

络腮胡微微侧首,咬着牙对秦拓道:“小子,倘若你坏了我们的事,我保证你会死得很惨。”

“我说了,你们先别动作,这事交给我去办。”

“我凭什么信你?”

“凭我刀架在你脖子上。”秦拓压低了声音,“还凭陈觥是我的亲舅。”

“什么?”络腮胡顿时愣住,又震惊地问,“你说许县县令是你亲舅?”

“不错。”秦拓语气笃定,“我为何要将这事揽到身上,便是因为我既是陈觥的外甥,也是逃难来投亲的流民。我不想你们丧命,也不想我亲舅出事,我要的是无人伤亡,把这事给彻底解决。”

“此话当真?”络腮胡神情惊疑不定。

“当然。”

“大哥,送水的时辰快过了,官兵们要回城了,大家还等着您发话呢。”一名汉子压低声音催道。

领水的人已经排成了几条长龙,不少人看似在排队,实则频频转头往这方向张望。有些人接完水也不离开,只提着桶在城门口来回踱步。

络腮胡没有回答,脸上神情变幻不定,秦拓一直看着他,便缓缓将黑刀从他脖颈处移开。

“你若见了你舅舅,转头就把我们卖了怎么办?”

“我若存心出卖你们,此刻就直接去找官兵了,何苦还来找你们商量?”秦拓叹了口气,语气真挚地道,“大哥,你送我进城吧,让我去说动我舅舅。倘若我劝说不动,那时候你们再行动,我也算对得起舅舅,对得起你们各位。”

“大哥,我们得对得起你们呀,你说是不是?”云眠也缓和了语气。

络腮胡有些疑惑:“既然他是你大舅,为何还要我们送你进城?你报个名号不就进了?”

秦拓摇头:“我得先去见外祖母,她老人家最是疼我,得先说服她帮我。而这事不能让大舅提前知晓,只能偷偷进城。”

络腮胡望了望城门方向,终于咬牙道:“好,就等一日。若你办不成,或者玩其他花招,我们必定攻城。”

排队领水的队伍中,突然有两名汉子开始争吵推搡,接着扭打成一团。上前劝架的人也挨了揍,转眼间,一群人开始厮打,差点撞翻装水的推车。

城门口顿时乱作一团,送水士兵去拉架,脸上也挨了两下。门内的士兵见状,拿着皮鞭冲了出来,对着人群劈头盖脸地抽。

混乱中,有人挑着扁担倏地闪过,前头箩筐里似乎蜷着个幼童。那人借着人群遮掩,灵活地钻进了半开的城门。

有名士兵似乎瞥见了什么,刚要转头查看,胸口就结结实实挨了一记重拳。

他当即抡起皮鞭朝面前的人抽去,再回头看向城内,视线里空无一人,没有任何异状。

秦拓挑着箩筐冲进城门,便贴着城墙根快步前行,转眼便钻入了一条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