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2/4页)
他已经备好了一个新背篼,将包袱和黑刀都放好,再抱起云眠,给他穿好衣裳,放进了背篼里。
秦拓背着云眠悄悄离开了陈府,没有惊动任何人,连陈觥那儿也没去辞行。
清晨的空气带着些许凉意,街上虽然人不多,但也有了早起的小贩,路旁的馄饨摊开始烧火,运水车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嘎吱声响。
秦拓一路东张西望,看见路边有卖米糕的,便走了过去:“请问那卖蜜泡子的在哪儿摆摊?”
“大清早哪来卖蜜泡子的?人家晚上才会出来卖。要几个?”
“四个。”
小贩麻利地包好米糕,站着等秦拓。秦拓将全身摸了个遍,明明还有些钱,是陈县令给他用于打赏下人的,此时却没有找着,想来怕是落在床上了。
“算了,不要了。”
他转身要走,小贩却喊住了他:“小哥等等。”
小贩递出米糕:“托那小贵人的福,城外流民都分到了地,城门也重新打开了。这一带如今就数我们许县最太平,今儿我高兴,这米糕就请你吃了。”
秦拓怔了怔,小贩笑着将米糕放进他手里:“拿着吧,趁热吃。”
秦拓道过谢,一边往前走,一边打开油纸包,热腾腾的米香扑面而来。他取出一个,大口咬下,软糯香甜的滋味在舌尖漫开。
秦拓很快便吃完一个,又拿起一个叼在嘴里,将剩下两个仔细包好,放进衣兜。
他抬起头时,突然看见了奇怪的一幕,只见各处升起数道似有若无的透明气息,如同晨雾般袅袅上升,当攀至半空时,消融在那泛起霞光的天际。
他见过这场面,知道那便是灵气。他转着头四下张望,看见街边小贩正笑吟吟地与顾客攀谈,送水郎摇晃着铜铃穿行巷弄,每个人的头顶都缭绕着一缕若隐若现的清气。
他慢慢拿下嘴里的米糕,怔怔看着天空,突然发现城外有几处,竟也有清气袅袅升起。
那正是让流民们落户的荒村位置。
秦拓突然想起卢城战事结束时,漫天魔气也随之消散。一个念头渐渐变得清晰:千万人的怨愤会积聚成魔气,而千万人同绽喜悦,也会凝结成为灵气。
天地能量流转,从来不是孤舟渡海,而是千帆竞发时掀起的巨浪。
秦拓继续往城外走,大口吃着米糕。他此刻心里有些高兴,又略有些遗憾。
到底没有买着蜜泡子,不然就往云眠面前一搁,我买了蜜泡子给你,你把我的玉像买给我。
看这小东西还能怎么顶嘴。
晨光熹微,秦拓背着熟睡的云眠,悄然离开了许县。就在他的身影消失在官道不久,一队铁骑冲破晨雾,风驰电掣地进入许县城门。
陈觥昨日一直在荒村处理诸事,直到天快亮才回,也没有回府,只在衙后厢房里躺下。迷迷糊糊刚睡着,一名衙役就冲了进来,说秦王殿下来了。
“秦王?!”
陈觥猛地睁开眼,抓起案几上的官袍,一边穿,一边疾步奔向前堂。
当陈觥进入前堂,一眼便看见一道修长身影立于堂中。年轻的王爷身穿披风,手执马鞭,正仰首端详堂上匾额。
“下官参见秦王殿下。”陈觥伏地行礼。
赵烨转过身,开门见山:“陛下在你这儿?”
陈觥心头一紧,趴在地上没有吭声,只看着一双黑靴停在自己面前,秦王的声音再次响起:“陈觥,本王在问你话。”
陈觥喉结滚动,掌心渗出冷汗。他知道这事无法隐瞒,也早在心中做好了准备,所以深吸一口气,声音还算平稳:“殿下容禀,此事说来话长……”
陈觥便伏在地上,将整件事一五一十说了出来。待最后一个字落地,堂内一片静寂。
片刻后,赵烨的声音冷冷响起:“陈觥,你胆子不小。”
“下官罪该万死,但当时情势危急,若不能安置城外流民,那么必生民变。下官深知此举大逆不道,但下官无能,唯有行此下策,才能迫使富户归还田地,安抚流民,保全城内百姓。下官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朝廷,为了陛下,绝无半点私心,请殿下明查。”
赵烨垂眸看着趴伏在地上的陈觥,片刻后问道:“那些流民可都安置妥当了?”
“均已妥善安置。”
“你找的那两个小戏子呢?”赵烨冷笑。
“回殿下,那俩孩子并非戏子。”陈觥抬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他俩一个名叫秦拓,一个名叫云眠。”
“什么?”
陈觥听出秦王的惊讶,当即认定他的确认识那二人,心头顿时一松,胆子也大了些。
他左右看看,放轻声音:“正是殿下在卢城时赏识的那名少年郎秦拓,柯自怀参军的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