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第2/4页)

云眠命悬一线,按理他该立即应下,先保住性命要紧。可应下这个条件,蓟叟将云眠的性命攥在手中,日后若要对他不利,那又该如何?

屋内一时寂静,只听得见药碾转动的吱呀声。蓟叟浑浊的眼睛盯着秦拓,将这个一身狼狈的少年打量了一遍。

少年头发散乱,嘴唇干裂,眼窝凹陷,全身是泥,靴子因为长途奔跑,已经开了线。

“若不愿把他的命给我,就带着他离开吧。”蓟叟冷冷地道。

秦拓抿了抿渗出血丝的唇,哑声开口:“圣手,可否用我的命来换?”

蓟叟不语,只垂眸看着跪在地上的秦拓。秦拓挺直腰背,任由他打量,神情没有丝毫动摇。狐狸爪子里的药碾停了下来,有些紧张地看看秦拓,又看看蓟叟。

良久,蓟叟缓缓点头:“可。”

秦拓听见他的回答,脸上神情一松,接着解开缠在身上的襁褓,将小龙小心放在旁边蒲团上,朝着蓟叟伏身叩首。

他直起身,再抱起小龙,膝行上前,双手托起,举高至头顶。

蓟叟伸出一根手指,探在小龙心口。

秦拓屏住呼吸,紧盯着蓟叟,试图从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提前读出一点征兆,但老人毫无表情,他什么都瞧不出来。

短短几息,秦拓脑海中却闪过无数念头,绝望和希望互相撕扯,每一瞬的等待都是漫长的煎熬。

终于,蓟叟收回手,缓慢却肯定地道:“能救。”

紧绷的弦骤然松开,一直强忍着的恐惧和绝望,在这两个字里,全化作了狂喜。

秦拓再也无法抑制,失声痛哭起来,浑身剧烈地颤抖着。狐狸上前抱走了云眠,他便再次俯身,哭着向着蓟叟叩头。

他连叩了三次,却没有直起身来,身体晃了晃,便慢慢往旁斜去,栽倒在地,那哭声也戛然而止。

狐狸立即伸出爪子去探他鼻息。

蓟叟道:“无妨,他心神和体力都已耗尽,此刻终于放松,只是昏迷而已。”接着迅速走到蒲团旁,俯身抱起云眠,“快,给我备一桶热水,再去取冰魄草和血藤。”

……

秦拓从睡梦中渐渐醒来,感受到有光亮落在眼皮上。远处有狗吠,还有柴刀劈柴的笃笃声响。这些声音落在耳中,很是令人心安。

他迷迷糊糊地正要再度睡去,脑中突然一个激灵,翻身坐起。

云眠!

房门在此时被推开,白影走了进来。他后腿直立,前爪里端着个托盘,里面放着一碗清粥和两个粗粮饼。

“白影。”秦拓见到狐狸,立即问,“云眠呢?他怎么样了?”

话一出口,声音嘶哑破碎。

狐狸道:“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先把这些吃了。”

“云眠怎样了?”

秦拓哪还顾得上吃饭,起身下榻,却是一阵眩晕,眼前发花,双腿发软,扶住了旁边墙壁才稳住身形。

狐狸忙道:“你放心,云眠性命已经无碍,圣手这会儿正在后山灵泉处为他医治,特意嘱咐了,要等你用过吃食,再候半个时辰,才许你去探望。”

听见性命已然无碍几个字,秦拓跌坐回床上,慢慢弯下腰,将脸埋进了双手中。

狐狸瞧了他一眼,没有出声,只将将托盘放在榻边的小几上,再摆好碗筷。

半晌后,秦拓抬起头,眼睛泛着红,嘴角却带着笑。

“多谢。”他哑声道。

“来用点东西吧,再不吃,你就撑不住了。”狐狸道。

秦拓总算是放心下来,这才注意到自己已换了身干净的粗布衣衫,黑刀也放在床边。

腹中鼓鸣,他想起自己一直没有进食,便也不再多话,坐去小几旁,抓起饼便开始狼吞虎咽。

狐狸就坐在旁边,一直等他吃得差不多了,这才开口询问:“小龙君这一身伤是怎么来的?你又是怎么找到圣手这里的?”

秦拓放下空碗,将云眠受伤的事简单讲了一遍,又讲了在卢城里遇见一群木客族人,也遇见过熊丫儿和莘成荫,以及后面在混乱中又跑散了的事。

“白影,你怎么会在这儿?木客族老家主他们在何处?”秦拓问。

“我没有和他们同行,如今也不知他们去向。”狐狸唏嘘,“在荣城外,我就独自一个上路了,结果在路上遇见了一群魔,重伤之下逃进村外的树林,被蓟叟救了。”

“魔?”秦拓眉头一皱。

狐狸点点头:“是夜谶的手下。他们还向我问起一个人,听那描述,分明就是你。那些魔为何要寻你?”

秦拓苦恼道:“弄错了人呗。”

“弄错了人?他们把你当做是谁?”

“我也说不清楚。”秦拓下意识在回避这个话题,立即岔开话,“蓟叟救人要取最珍贵之物,你给了他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