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2/4页)

秦拓忽然又恢复了往日的态度,云眠立刻察觉了。他欢喜地坐在背篼里,搂住他的脖颈,探出头去看他的脸:“娘子,你今儿喜欢我啦?”

“我何时不喜欢你了?”秦拓侧头瞥他一眼。

“前几日你就不大喜欢我。”云眠撅起嘴,小声嘟囔,“你总不搭理我,也不同我说话。”

秦拓低笑一声,反手在他额头上弹了一记:“胡说,你可是我祖宗,我得供着,哪儿敢不喜欢你?”

“啊……”云眠惨叫一声,摸着额头,闭上眼,软软倒在背篼里。

接着又睁眼,笑着扑上前,嗷呜嗷呜地去咬秦拓的耳朵,含糊不清地撒娇:“你今天特别特别喜欢我,我知道的。”

行至官道,往来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自经历云眠重伤这件事后,秦拓的心便淡了下去。他觉得倘若当初不是欠了老夫妇和那村子里人的情,他便不会去运粮,云眠也就不会受伤。

因此他刻意避开人流,不愿再与旁人有任何牵扯,不愿接受任何善意与恩惠,免得因这几分人情,便欠下不得不还的债。

但云眠却不知道这些,只一路热情地和人打招呼。

“妹妹,你走不动了哇,要不要我来牵你呀?”

“婶婶,你的兜兜掉了哦,你快看,就在路上……不谢呀。”

秦拓虽自己不去与人牵扯,但也不会阻拦云眠与旁人往来。

随着日渐接近允安城,虽然官道上不见了疯兽,但那剪径的强人却多了起来。他们大多是流民,择险要处聚众扎寨,往往十余人便可结伙成匪,于道旁拦劫过往行人。

秦拓远远瞧见了,总在云眠尚未察觉时,便不动声色地背着他绕道而行。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避开的麻烦,便不必去沾惹。

“救命啊,救命啊……”

凄厉的呼叫声从前路传来。

秦拓停下脚步,看见前方停着几辆骡车,七八人跪在地上,看装束像是有钱的富户和其家眷,地上还躺着几具家丁的尸体。

一群满目狰狞的匪徒持刀围着他们,还有两人正粗暴地将一名少女往山道上拖。

“爷爷,爷爷救我啊!”少女鬓发散乱,回头哭喊。

背篼里的云眠立即坐直了身体,探着脑袋往那边看,又去拍秦拓的肩膀:“你看,娘子你看,那个姐姐在哭。”

秦拓含糊地嗯了一声,脚下却方向一变,左拐,准备从山的另一侧绕行。

“求诸位好汉开恩,放过我孙女,财物尽可以取走,只求放过小女。”那老者跪在地上不住叩首,身旁的家眷也都泣不成声,苦苦哀求。

云眠又去拍秦拓的肩,着急地道:“是坏人呀,坏人要打他们呀。”

“没有的事,别管。”秦拓头也不回,语气平淡,“乖乖坐好,莫要多管闲事。”

“……财物自然要拿走,但人也要。大爷你放心,你家孙女是去做压寨夫人,保管比在你府上享福,这些财物就算是她的嫁妆。”

一群匪徒哈哈大笑,淫邪之言不堪入耳。

秦拓听着,额角青筋隐隐跳动,终于还是深吸一口气,停下了脚步。

“你们这些坏人!”

那群匪徒正在拖拽那少女,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清脆稚嫩的呵斥。

他们循声转头,只见道上竟然多出了一名约莫四五岁的幼童。这孩子生得粉雕玉琢,一身粗布短褐,顶着一头不过半指长的短发,被风吹得蓬松扬起。

而这头短发之上,竟左右各立着一个用灰布缠好的圆髻,包子大小,突兀地立在脑袋两侧。

他双手还握着一把匕首,两只脚交替前后跳跃,眉眼间满是气愤。

“呀……”云眠竖着眉头喝道,“你们快放开这个姐姐,不然我就要砍你们。”

那匪徒一时愣住,连挣扎中的少女也下意识停了动作。紧接着,他们又看见一名少年自路旁土坡后缓步走出,一柄黑刀拖在身后,神态间透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

“滚开!”那匪徒朝着云眠喝道。

“你好凶!”云眠继续跳着,“可是我不怕你,我不滚的,你放开姐姐我就滚。”

那匪徒大步上前,一脚踹向云眠心窝:“……个狗崽子。”

但那只脚刚踹出,就被一只手凌空擒住。

少年左手攥着他的脚腕,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骂谁呢?谁狗崽子?”

匪徒想要抽脚,没想到这少年看着清瘦,手劲却大得惊人,他用力之下,竟然挣脱不出。

“他是在说我,他说我是狗崽子。”云眠立即告状,又朝那匪徒道,“憨包,我是龙崽子好不好?”

“一边去。”秦拓看也不看他。

云眠乖乖站去了他身后,不忘探头安慰那吓呆的少女:“姐姐你别怕,我娘子会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