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4页)

云眠挂在窗外,虽然听得云里雾里,却也知道这些人在说垫一下,而且是不好的话。他便竖起耳朵,努力去听,去记。

待商议完赵烨之事,曲时便躬身告退。云眠转头,看着他走下画舫,登上小舟,直至远去,这才又转回脑袋。

可他刚一回头,便猛地僵住了。

只见前方那一直背对自己坐着的女坏人,不知何时竟也转过了头,正满脸惊骇地瞪着自己。

寇太后维持着骇然的神情,小龙也吓得不敢动弹,只剩一双圆眼珠慌张地左右转动。

寇太后死死盯着小龙头顶那对小角,以及紧扒着窗台的那双覆着细鳞的小爪子,终于发出了一声惊叫。

寇天衡闻声,立即拔出配剑,扯开垂帘冲了进去。

云眠被寇太后的尖叫吓得一抖,也回过神,嗖地一下顺着船壁滑落。待寇天衡扑到窗前俯身下望,只瞥见一小团黑影,扑通一声扎入河中。

守卫们立即涌了进来,寇天衡下令:“这里无事,速去水中搜。”

待到守卫离开,寇太后仍捂着心口,声音发颤:“那,那是什么?它就那样扒在窗外,只露了一双眼。那眼睛像人,脑袋顶上却生着角。”

寇天衡反倒镇定下来,将剑收回鞘:“太后不必惊慌,既然不是人,那也就是水里的畜生,误爬上船的。”

寇太后自然明白方才密谈绝不能外泄,是畜生反倒更好,却仍心有余悸:“这畜生着实吓人,兄长定要将它擒住,不能容它继续呆在这城中河里。”

“那是自然。”

寇天衡负手看向窗外,目光阴沉:“我前两日刚得到一个消息,说赵烨在卢城时,身旁曾出现过一名使黑刀的小子。”

“使黑刀的小子?”寇太后声音陡然拔高,“那必定是杀害仪儿的凶手!”

“我说怎么一直抓不着人,原来是赵烨遣人行凶,杀了我儿。”寇天衡双眼透出恨意,“倘若抓住那凶手,定要从他嘴里问出真相,为我儿沉冤昭雪,讨回公道。”

“我可怜的仪儿,上次进宫请安时,还乖巧地陪我说了好久的话,怎么就……”寇太后语带哽咽,拿起手帕擦了擦眼角,突然又想起了什么,语气骤然变冷,“兄长,覃娘找到了吗?”

“没有。”

“那她会带着赵晟虞去哪儿了?派出这许多人竟寻不到踪迹。”寇太后的声音里透出隐隐不安,“当初我是想将赵晟虞养在身边,谁想到被那么个宫女给偷偷带走了。既然找不回来,而我如今又有了陛下,那么这两人,便绝不能再留在世上。”

寇天衡神情已恢复过来,摆摆手道:“找不着就找不着罢,太后也不必过虑。一个宫女,一个稚童,派出去的人一直寻不见人,那指不准他们已不在这世上了。”

“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叫我如何安心?”

“这是自然。”寇天衡颔首,“我会继续加派人手,一直找下去。”

话音刚落,门外便有人禀报。

门开后,枢密院承旨疾步入内,行礼后道:“臣刚得知了一件事,虽不是军事要务,但思虑再三,觉得还是应该禀告为好。”

“说。”寇天衡道。

“昨夜允安城内各大坊都发生了骚乱,数家妓馆遭人强行闯入,凶徒还打伤了数人。”

寇太后闻言,立即蹙起眉头,寇天衡截断话头:“说重点,休要以那污秽之地污了太后的耳。”

“臣知罪。”那承旨慌忙请罪,瞥了眼寇天衡,才小心翼翼地接着道,“据京兆府衙所报,那闹事者,是一名手持黑刀的少年。”

彩车仪仗虽已远去,河岸两侧却依旧人潮涌动。杂耍百戏竞相登场,还有番邦使臣进献的异域奇艺,个个都铆足了劲,要表现给河上的皇帝和太后观看。

秦拓还在沿着河岸寻找云眠,被这拥挤的人群搞得心烦意乱。他听见河上有动静,抬眼望去,看见有官兵在那河段上下放了拦网,将这段河道给封住。

“怎么下起拦河网了?这是要捉什么?”身旁有人高声问。

“不清楚啊,阵仗可不小。”

“我刚遇到我那在衙里当差的兄弟,他说方才有一只水怪,竟偷偷爬上了圣驾画舫。”

“什么?那陛下可有受伤?”

“没事。大司马当时也在船上,出手护驾,那水怪就逃到河里了。”

“难怪要把河段拦上,这是要捉那水怪。”

秦拓听到这里,突然心头一动。

他挤到河栏边朝水面望去,只见河上多了几艘官船,官兵们正提灯笼照向河中,手里还拿着鱼叉和网兜。

秦拓心里有种感觉,那水怪便是云眠。他立即沿河疾行,一边走,一边去看那些正在捕捞的官船,心道那祖宗不要真被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