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第3/4页)
他扬起下巴,溅着血渍的脸上尽是藏不住的得意,像个急于被夸奖的孩子。
秦拓挥刀劈翻一名敌军,眼里满是纵容的笑意,嘴里却吐出两字:“嚣张。”
这似斥实奖的语气让云眠嘴角翘得更高。他哼笑一声,再度策马冲前:“比一比?看谁收拾得多。”
“护好自己!”秦拓立即跟上。
两人不再多言,策马在乱军中往来冲杀。云眠总会在和秦拓撞上视线时,朝他扬眉一笑。
秦拓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杀敌。他表面看似镇定,心跳却又快又急,仿似胸腔内也藏了一只战鼓,在隆隆敲击。
南城门与西城门相继攻破,敌军顿时乱成一团。周骁趁此时机,率部向北门外发起猛攻,如利刃破竹,不久便拿下北门。而东门北允军见大势已去,未等交锋便自行溃散,纷纷弃战逃命。
北允大军猛攻塬州一日,却被兵力远逊的南允守军击退,溃败而去。整座塬州城都处于狂喜中,百姓涌上街头奔走相告,将士们相拥欢呼,整座城池一片欢腾。
云眠一行人策马返城,刚至城门,便被闻讯赶来的百姓团团围住。沿途皆是感恩戴德之声,将士们只得缓辔徐行,频频向道旁百姓拱手还礼。
云眠、秦拓与周骁三人皆人才出众,引得街边不少姑娘悄悄注目。尤其是云眠,白袍银甲,面如冠玉,笑意盈盈,不似周骁那般冷漠,也无秦拓那般气势迫人,不知不觉间,便揽去了最多的目光。
云眠正骑在马上拱手,忽见一名站在路边的姑娘抬手一扬,将一只荷包直朝他抛来。
云眠晓得这是件麻烦物事,千万拿不得,当即缩身低头。
那荷包便贴着他发顶掠过,直直飞向身旁的秦拓。
秦拓神色不改,只微微侧身,荷包便又擦过他胸膛,朝周骁飞去。
周骁正将一只刚喝完浆水的空碗递还道旁百姓,他反应极快,侧身之际,剑柄顺势一抬,那飞来的荷包便被轻巧拨转方向,稳稳落进一旁柯自怀怀中。
柯自怀拿着那荷包,笑道:“我都这把年纪了,有妻有子的,还有人愿掷这荷包?来来来,让我瞧瞧是哪位姑娘眼光如此独到?”
那姑娘也不露怯,反倒笑吟吟扬声道:“大人这般人物,民女自然高攀不上。不过若大人家的小公子能有大人一半的本事,这荷包便当是民女赠予小公子的了!”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善意的笑声。那姑娘也在众人的笑声中,转身轻快地钻入了人群。
云眠也在笑,转头却见秦拓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他心念一动,忽然便策马凑近几分,做出要说悄悄话的姿态。
秦拓见状,自然也倾身过去。
云眠小声问:“娘子,何时也给为夫送一个你亲手做的荷包?”
秦拓正色道:“你家娘子手拙,从不曾拈针弄线。不过只要小龙君想要,我便去学,就算十个指头都被扎成筛子也绝不喊疼。我日日去找那城里最手巧的姑娘们,和她们扎堆儿,朝夕相处,勤学苦练。不出半个月,定能给你绣出个像样的荷包来。”
云眠瞪着他,突然抬手,不轻不重地锤在他肩上:“你倒想得美,还扎堆儿,还朝夕相处,还半个月,你安排得可真周全。”
他作势要抽回手,但却被秦拓将手腕稳稳握住,那双黑眸里满是笑意,还有说不尽的纵容与宠溺。
街道两边都是百姓,不少人已注意到他俩的动静,只当是同袍嬉闹,皆含笑望着。
云眠耳根一热,想要挣脱,秦拓却握得更紧。
“夫妻耍闹嬉戏该避着人,这众目睽睽的像什么样子?”云眠压低声音。
秦拓顿时便垂下眼帘,神色黯了黯。
云眠见他这般模样,心口没来由地一软。罢了,瞧见便瞧见罢,自家娘子被自个儿的风采折了眼,满心满眼都是藏不住的爱慕,总不好泼他冷水。
他这么想着,唇角不自觉翘起,任由秦拓牵住了自己。
两匹马并辔徐行,挨得极近,两人的手指也悄悄勾缠在一处。云眠只目视前方,腰板挺得笔直。
秦拓余光扫了他一眼,突然松开握着缰绳的另一只手,飞快地在他腰间一挠。
云眠顿时身子一缩,咕叽笑出了声。
秦拓也笑起来,手上力道松了几分。云眠趁机抽回手,再不多言,红着脸抿着唇,一夹马腹向前驰去。
行过这条长街,前方便是军营。云眠远远便瞧见那营地门口站着一人,虽然胸前缠着绷带,却身姿笔挺,脸色虽苍白,却无损他的英俊。
那人也看见了云眠,目光便定在了他身上,眼底渐渐浮起笑意。
云眠当即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前。他停在距离对方十步外的地方,整了整衣袍,将双手背在身后,一只脚斜斜探出,脚跟点地,脚尖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