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第3/3页)

小鲤一眼便认出了他,顿时手足无措,转头想跑,被白影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云眠的目光也正投向这边,看向那名穿着半旧青衫、头戴方巾的圆脸少年。见对方正紧张兮兮地望着自己,他心头一动,立即便认了出来,这是小鲤。

小鲤对上了云眠的视线,有些慌乱地左右瞟,又开始整理自己领口和衣袖。他这幅模样,让云眠也跟着局促起来,伸手去背后,悄悄扯自己的衣衫,两人目光只要一撞上,又都像被烫到般各自躲开。

云眠到底镇定些,定了定神,快步走下台阶,朝三人走去,先是对着白影拱手,规规矩矩见了一礼:“白影哥哥,多年不见,你可安好?”

白影连忙还礼,笑中带着感慨:“劳小龙君挂念,实在欣喜,当年的小娃娃,如今已是这般朗朗风姿了。”

云眠又看向小鲤。

“小,小鲤给小龙君请安。”小鲤结巴着道。

云眠被他带得跟着磕绊:“小,小鲤,多年不见,你可安好?”

“承蒙小龙君垂问,小鲤一切尚安,惟,惟见君风华,心绪如潮,实乃,实乃欣喜难言。”

两人都直起身,四目相对间,不约而同地抿着唇笑。云眠又上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傻笑着,那些横亘在岁月之间的局促与生疏,忽然就悄悄化了。

江谷生在自己殿中设了私宴,屏退了所有侍从,唯留内侍监守在殿门外。今夜他不是人界君王,只是旧友中的一个,殿内便没有分席列座,而是几张案桌并在一处,几人随意围坐。

酒过三巡,云眠已染上七八分醉意,话尤其多,脑袋搁在身旁秦拓的肩上,嘴里叭叭说个不停。江谷生用手肘斜支着额角,眼含醺然笑意,听着听着,便忍不住嗤嗤地笑。小鲤通红着脸,用筷子一下下敲着碗沿,摇头晃脑地开始唱歌。

“春溪浸月纱,素手浣流霞。玉簪斜挽青澜湿,半幅罗衣——哎哟。”

小鲤忽然捂着后脑勺,委屈地望向身旁的白影:“你干嘛打我?”

白影眯着一双桃花眼:“你在太学念书,就学了这些艳词俚曲?来,说与我听听,是哪位博学鸿儒授的这般雅课?”

小鲤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不,不是先生教的,是,是隔壁斋舍的同窗们唱的……”

云眠歪倒在秦拓肩头,此时忽然举起竹筷,凌空点了点小鲤:“此事当入诗。”

他端起酒杯,晃晃悠悠地就要起身,秦拓也跟着站起,将人半搀半揽地稳住。云眠就着这般倚靠的姿势,将杯中酒一饮而尽,朗声吟道:“小鲤吟艳曲,白影扇后脑。学堂不传道,隔壁唱歪调。”

“妙哉,妙哉……”小鲤抚掌感叹。

“曲妙,诗更妙。”江谷生拍着桌案笑。

宴中笑闹正酣,忽闻殿门外内侍监的禀报声:“陛下,岑统领、莘灵使与冬灵使已回宫,此刻正在允昌殿外候见。”

“快快快,快让他们来。”几人全都喜出望外。

待到莘成荫三人进殿后,自然又是一番热闹。冬蓬嚷嚷着她来迟了,须得自罚三杯。

她拿起酒杯看了看,又放下,换成了碗,端起酒坛给自己满上。

她酒碗还未递到嘴边,旁边便伸来一只手,将那碗酒夺了过去。

“你明明酒量不好,几杯就倒,居然还敢用碗?”莘成荫低声道。

“哎——”云眠在一旁看见了,立刻拍案而起,“成荫哥,冬蓬一片赤诚,你岂能阻拦?按咱们酒席的规矩,阻人心意者,当罚三碗!”

岑耀当即拊掌附和:“说得对,该罚,罚三碗!”

小鲤也来了劲,拿着筷子敲着碗沿助兴:“罚三碗,罚三碗。”

“罚三碗,罚三碗。”

笑声与起哄声响起,莘成荫笑着推拒,冬蓬却已挤到他身旁,伸手就要去夺他手中的碗:“这肯定要罚的,但成荫哥不会喝酒,这罚酒就让我来替他。”

莘成荫见她噘着嘴要来喝酒,赶紧抬臂将人挡住,随即举碗仰首,将一整碗酒喝了个干净。

“成荫兄豪爽。”秦拓提起酒坛,又为他满上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