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第2/3页)

林阿婆笑:“就哄我吧!”

不再说那些不开心的,转而夸道,“我们岑岑天生就长得好。”

岑苏的长相有几分随了母亲岑纵伊,饱满的五官明艳张扬又具侵略性。

她也拐着弯夸外婆:“还不是您基因好!”

林阿婆脸上的笑容舒展开。

在医院待到中午,待外婆吃过午饭开始午休,岑苏才回去。

回到民宿,妈妈正在后院,戴着遮阳帽和口罩,将全身包裹严实,背对阳光,一边自己晒太阳一边翻晒玫瑰花。

民宿免费提供的玫瑰花茶,都来自妈妈亲自晒的花干。

民宿与她同名。

岑&cen民宿已有二十个年头,地理位置得天独厚,正对大海,门前是自有沙滩,后院被妈妈打造成了别具一格的花园。

这是外公留下的产业里仅剩的一处,其余的产业在外公去世后全部变卖还了债。

“妈,当心中暑。”

“诶?回来啦?”

岑纵伊转身。

“嗯。”岑苏撑开遮阳伞,“你进去凉快吧,我来翻花干。”

岑纵伊拉下口罩:“都翻过了。老太太今天怎么样?”

“精神头不错。”

“没吵着要出院吧?”

“没。”

“你一回来老太太就老实。”

岑纵伊指指民宿大堂,母女俩一前一后进屋。

岑苏告诉妈妈,她预约上了深圳的心外专家号,明早动身过去,让妈妈把外婆所有的诊断报告和CT片子整理好给她带上。

岑纵伊不抱任何希望:“老太太年纪太大,病情又复杂,没哪个专家愿意冒险给她手术。”

岑苏坚持:“去试试。”

一进大堂,凉意扑面而来。

岑纵伊摘下口罩和遮阳帽,两颊泛红,额头沁出细密的一层汗。

她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将长发随手挽起。

岑苏从冰箱拿出两盒冰淇淋,见妈妈朝后厨房走,便跟了过去:“妈,还要忙什么?”

“马上有几波住客到,我做几盘欢迎果盘。”

岑纵伊反手系上围裙,动作利落,已经开始挑选水果。

“不是让你多请两个人吗?工资我来出。”

“用不着,人手够了。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岑苏递一盒冰淇淋给妈妈:“先吃再忙。”

岑纵伊摆手:“不吃,保持身材。”

岑苏放回一盒到冰箱,自己倚在料理台吃起来。

妈妈极其自律,而她宁愿胖也必须得解馋。

她慢悠悠吃着冰淇淋,看妈妈低头认真清洗水果。

二十年间,那双如葱根的手早已变得粗糙。

民宿共有十个房间,四间家庭房,六间豪华单间。所有住客的早餐都是妈妈亲手做,早餐虽比不上酒店的自助丰盛,但胜在根据住客口味现做,有中西式可选。

任谁能想到,曾经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生惯养大小姐,有天会为了生活,为了更好养大女儿,什么苦活累活都愿意干。

外公去世后,公司面临破产,资不抵债,家里还有巨额贷款。外婆因连串打击,心脏病犯了,做了手术。读艺术毕业的妈妈对生意一窍不通,而此时,父亲离开了这个家。

这些遭遇对一个产妇来说无异于天塌了,可妈妈却对外婆说:这有什么,债慢慢还,钱没有了再赚,男人离开了我正好还能换一个。只要您身体好好的就行。

几乎是一夜之间,生活天翻地覆,但妈妈毫无半句怨言,心宽得很,从不觉得被抛弃是多大的事。

二十多年过去,民宿渐渐做出名气,经营得越来越好。

除了那双手变粗糙,四十九岁的妈妈或许因心态好,也可能岁月不败美人,她比同龄人显年轻许多岁。

为此,妈妈常开玩笑说,这双手替她挡了岁月。

“你在深圳待几天?”岑纵伊关上水龙头,偏头问女儿。

“三四天。”

“这么久?”

“顺便接触几家公司。”岑苏看向妈妈,“我打算跳槽。”

如她所料,岑纵伊听说她要去深圳工作,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妈妈向来支持她的任何决定,对于跳槽,只问了她两个问题:

“离开津运这个平台,有天会不会后悔?”

“北京没有什么让你牵挂的?”

岑苏舀了一勺冰淇淋上的巧克力碎送口中,离开津运会后悔吗?

她现在就能回答:会。

在津运医疗这几年一切顺心,津运这个平台也完全符合她的职业规划,可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所以明知后悔,她还是得离开。

岑纵伊见女儿不回答:“真没有让你放不下的?”

岑苏一眼看穿妈妈的心思:“妈,想八卦直接点,非得拐弯抹角!”

岑纵伊笑,既然女儿挑明,她便干脆道:“在北京这些年,就没遇到一个让你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