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妒火(第4/4页)
谢清玉笑道:“不辛苦,我都已经回绝了。”
“说起来,这事还和越大人有些许联系。”
越颐宁顿了顿,指向自己:“我吗?”
“他说,越大人便是昨天在宴会上挑中了一个少年带回屋了,他怕我觉得他有所怠慢,这才想送我个新人。”谢清玉轻声道,“金城主还说,越大人也很喜欢这个礼物,很晚才放人回来。”
越颐宁点点头:“确实是我让人这么告诉他的。顺水推舟么,正好我也差一个出府的掩饰。”
谢清玉弯着眼眉,慢慢说:“我也猜是,所以越大人昨晚才能顺理成章地脱身出府。至于那个奴隶,能够帮上你的忙便已经是他的福分了。”
“如此,金城主许是夸大其词了。”
“金城主会误解也算有原因,”符瑶说,“昨晚小姐回去以后提议让他歇在屋里,所以那奴隶是过了一夜,早上才走的。”
“啊。”越颐宁想了想,确实是歇在她屋里了,毕竟都那么晚了,她就让符瑶拿了床被子来,让那小少年在隔间榻上睡了一宿。
于是她心不在焉地接了一句:“是这样没错。”
顾不得解释更多,黄嫩多汁的果块入喉,酸甜清脆,含在唇齿间,嘎巴嘎巴响。
越颐宁嚼了嚼,点点头:“这凤梨好吃,又甜又脆,瑶瑶你也吃一块。”
银羿没胆子去看自家公子现在的脸色,兴许是笑着的,又兴许快笑不出来了。
这种时候,他必须假装自己暂时瞎了。
过了有一阵子,银羿才听见谢清玉温柔似水的声音:“越大人喜欢,就多吃一些。把我这份也拿去吧。”
“哇噻。”越颐宁眼睛一亮,顺势接过,还不忘嘴甜一句,“谢大人,你人真好。”
银羿看着谢清玉波澜不惊、笑容温和的脸,感到肃然起敬。原来这就是能成大事者的心态,他今日终于领教到了:心中纵使惊涛拍岸,也能风雨不动安如山!
由于谢清玉一直温言缓语,不时抛出话头,车内几乎没有冷过场。
一车人其乐融融地抵达了城主府。
越颐宁刚消失在视野范围内,银羿看了一眼谢清玉,发现那副温润笑容宛如潮水一般急速退去,春风细雨转眼间变成了寒冬腊月。
谢清玉声音冷淡:“回屋备水,我要梳洗。”
银羿连忙道:“是。”
园中春翠参差,小支窗外,澹波送碧,砌了一湖荷塘月色。
屋内,屏风上绣金描银,千梅齐放。谢清玉坐在浴桶中,热汽蒸腾开来,氤氲一室。
水滴附在白皙的肌理上,越发像是雕藤凿络的玉石,修长脖颈被湿热气体洇得发红。一双眼半阖着,叫人看不见那口墨潭泛起的水波,但也已经美得令人过目难忘。
谢清玉不认为越颐宁看得上一个奴隶。第一,她不是贪图美色,只食皮囊的庸人;第二,他知道越颐宁最多也就是可怜那个小奴隶,就跟当初可怜在大街上被鞭打的他一样。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了解的越颐宁,绝不可能在第二天还有一整天的事要忙碌的情况下纵。欲。
那个叫月奴的奴隶只是运气好,恰巧是越颐宁现在需要的挡箭牌,又被她收留一晚,有幸能和她睡在一个厢房里,只是如此罢了。
沉眉冷眼的如玉公子不再掩饰他的阴郁,湿漉漉的眼睫微垂,看不清眸中神色。
搭在边沿的手掌翻过来,手心朝上。那里有很多月牙形的掐痕,是他在人前克制情绪时留下的烙印,若非感知到清晰的疼痛,他很难保持理智。
在越颐宁面前,他尚可竭力使自己看上去冷静平常;但一到独处的时候,心里的酸火就开始灼灼燃烧。
他平生所有的刻薄恶毒都被积聚在一处,像无数只手拿着无数根针在他的心脏里穿梭。他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想象,两个人到底是离得多么近,越颐宁的衣服上才会留下那么浓郁的脂粉香气。
理智告诉他,越颐宁分明没有睡,也不稀罕睡那个小奴隶。
可嫉妒完全不受他控制,宛如滚沸的岩浆,从理智最薄弱的地方不时地喷涌而出,反复叫嚣着——可她绝对搂过他,抱过他,不是吗?
这个念头快把他折磨疯了。
他越想越烦躁,觉得连周遭的水汽都面目可憎惹人厌恶,干脆从浴桶里站了起来,水流顺着削薄雪白的肌骨滑落下去。
他哑声道:“银羿,换一桶凉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