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危机(第3/5页)
会令他从云端坠入地底的证据都已经摆在他面前,他为何还能如此波澜不惊?
正当她想他会如何脱罪时,金远休开口了。
“虽然我不知道赵大人是从何得来的证据,”金远休缓声道,“但我并未签过这份指示,也并未下令修改过铜钱规制。我想,这是有心人伪造的指示笺,目的便是为了搅乱这团浑水。”
越颐宁微微凝神。是直接否认了?
赵栩显然也觉得好笑:“金城主,这可是如山铁证!难道你认为犯人在面对证据时只需要说我没做过,就能证明自己是清白无辜的了吗?”
金远休:“若是赵大人不相信,不如去问问铸币厂里的工匠。我总不可能让所有人都说假话,我没有那么厉害的手段。工匠们会告诉赵大人答案的,答案就是,肃阳铸币厂产出的铜钱全都是按照东羲法规中规制所铸,分毫不差。”
直到这里,越颐宁才明白为何金远休有恃无恐。
确实如此。铸币厂里的工匠全都以为自己每日铸造的铜钱是纯铜质地,因为金远休并未勒令他们往铜钱中加注铅料,而是在铸币过程中大量使用了一种罕见的白色金属。
他让金禄假称这种金属可以在高温反应下变成铜,实际上这种金属就是铅,只是因为颜色和质地与寻常铅料不同,这才骗过了经手的工匠们。
如果有人发现异常,意图揭发关于白色铅料的秘密,这个人就会被金禄暗中处理,如同昨晚的张铁锤一般无声无息地死去。
就算他们把铸币厂里的工匠都找出来挨个质询,也不会得到想要的结果。
赵栩并不知道这一层,他只是觉得金远休话中有诈,于是不愿意跟着他的思路走:“金城主都能让全肃阳的大夫无一人敢说出真相,再控制铸币厂的工匠们又有何难?”
面对赵栩的阴阳,金远休依然气定神闲,他甚至笑了:“赵大人查案心切,一时被误导了也是情有可原。不如赵大人先向我解释一番,你是从何处得来的这份纸笺呢?”
赵栩并不理会他:“既然金城主还是不肯承认,那我也没什么好替你遮掩的了。”
“我手上的这两本账本,一本记录了肃阳漕运司收取的矿石入库数目细则,另一本则是位于肃阳下游地区的第一大城漯水每月运往肃阳码头的漕运类目单册。”
“我仔细比对了两本账册,才发现其中的隐秘之处,漯水每月都会运五船铅矿石来,可肃阳漕运司码头却只录有三船,总是凭空少了两船,每月如此!”赵栩义喝道,“为何不如实记录,是怕日后有人查账,发现里面隐藏的蛛丝马迹吗?”
金远休道:“也许只是负责记录的官员偷了懒,赵大人为何非要认为是故意隐瞒呢?”
赵栩眉毛一竖,没想到这人脸皮这么厚,就要开口,却见越颐宁举手道:“赵大人,那两本账本可否让我看一眼?”
“自然,越大人请便。”
越颐宁来到赵栩的副官面前,取下了托盘中的肃阳铸币厂账册。
这项物证不是从她那里偷的,想来是谢清玉临走前留下来打算交接给赵栩的证物。
这也算得上是一份强有力的证据了,只是无法直接证明金远休对铸币掺假一事知情,所以赵栩才会安排人来偷她的证据。这草包估计是想着碰碰运气,反正他也不会有什么损失——只是没想到,还真给他捡了个大便宜。
越颐宁沉下心,已经完全不急躁了。她看了眼赵栩,也微微一笑,说:“不过刚接任就这么快破了案,赵大人,还真是年轻有为。”
赵栩不太敢直视她,被她这么夸赞,心里直发虚:“哪里哪里。”
她看完账册就回到了位置上,旁边的符瑶都快急死了,连忙压低声音问她:“小姐,我们到底什么时候戳破这个不要脸的家伙啊?!”要是他真成功抢走了小姐的功劳,她会气得睡不着觉的!
越颐宁只是说:“再等等。”
赵栩罗列了一堆推理和证据,终于要使出他的杀手锏了:“若是金城主还不愿意认罪,那么,我也只能请各位陪我看一出好戏了。”
“各位,请随我一同去肃阳北码头,赵氏的马车已经候在府门外了。”
在座众人都猜到了他要做什么,其中几个小官员都面露惊恐慌乱之色。
赵栩看向一动未动的金远休,语气隐隐带着嘲意:“怎么?金城主,不敢来了吗?”
终于,金远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赵栩,神色莫名:“赵大人,我金远休惯于以礼待人,并非是任人揉圆搓扁的软柿子。你今日平白无故泼我脏水,不依不饶这半天,想尽办法要置我和金氏于死地,我竟不知赵大人费这么多心思是用意为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