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浓烈(第5/6页)
不过多时,素月便叫来了人。
春光明媚,魏宜华坐在亭子里,瞧着外头的宫女和太监在花圃里忙忙碌碌地挖出那些名贵的山茶花苗。
浓郁的,火红的山茶花。是那个人永远不会穿的颜色,那人爱穿青衫碧裙,可红色却是魏宜华偏爱的颜色,就像一个人爱着山茶花,另一个人却爱托着山茶花的叶子,如此截然相反,如此势不两立。
这样也很好,她不想和越颐宁穿得相似。越颐宁也不适合穿艳色,太浓重的颜色反倒会把她压住。
不对,她适合穿什么颜色关她什么事?
魏宜华又生起闷气来,她气自己总是被一个无关紧要的家伙扰乱心神。
莺莺燕燕春春,花花柳柳真真。小园内,一簇一簇的花枝被毫不留情地拽下来,满地碎绿烂红。魏宜华看着看着,思绪又飘远了。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
她虽认为山茶花底下的叶子很丑,但她又觉得,山茶花不能没有叶子。
园子里的山茶花已经快被拔干净了。瞧着这一幕,魏宜华张了张口:“......素月。”
素月迎了上来:“奴婢在。”
“去帮我折一枝山茶花来,”魏宜华说,“要有叶子的。”
“......是。”
魏宜华当然听得出素月言语里的困惑。是她让人拔掉这些花的,那应该就是不喜欢这些花才对吧?
为什么突然又想要了呢?
魏宜华看着亭子里的自己接过素月递来的最后一枝山茶花,鲜红欲滴的娇嫩花瓣贴着桌案的木头。
它开得太盛了,招人嫉妒,才会被侍女挑中折下,即使这园子里的山茶花都将要死去,可它却走得更早了一步,叫人惋惜可怜。
幸运的是,它死在了短暂一生中最艳丽的那一刻,尸体沐浴着难得一见的好春光。
后来,越颐宁果真不再来了。魏宜华也没有再于流朱园中遇见过她。
魏宜华醒来时,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做了梦,而是在梦里回溯了一遍前世的记忆。
往昔的桃红李白和错怪憾恨,都付与梦中的断壁残垣,如同蜉蝣一生。
清早,天边擦白,蓝雾浓郁。素月见长公主的身影坐起,先是怔了一怔,很快走上前来。
她隔着重重帘幔,毕恭毕敬地问道:“......殿下醒了?时辰还早,可要再多睡一会儿?”
魏宜华声音低哑地拒绝了:“不了。”
素月见状立马传唤了下去,不过一会儿,宫女们分列两行鱼贯而入,给魏宜华梳洗衣装。
魏宜华的每一日都是排满的,先是晨起练功,读书,再便是会面大臣,与下官议事,批阅公文,偶尔还需要进宫面圣或是探望贵妃。
素月身为长公主的贴身侍女,几乎是陪伴魏宜华长大,长公主殿下的优秀都是辛苦努力换来的,从无一分侥幸懒怠。
她敬佩殿下,却也心疼她总是如此苦苦逼迫自己。
一切完毕,看着铜镜里似乎神思不属的魏宜华,素月犹豫再三,还是小心翼翼地问道:“殿下。”
“嗯?”
“今日心情似乎不太好,可是昨晚做了噩梦?”
噩梦吗?和今生相比,前世确实像是一场久远的噩梦。人生也只是大梦一场。
魏宜华:“不算是噩梦。不必担心我,我只是......”
素月看着她:“只是?”
魏宜华望向铜镜中的自己。她坐在昏黄的光影中,仿佛是作古的岁月笼罩了她。
她启唇,轻声道:“......只是觉得,对一个人多有亏欠,却又不知如何补偿。”
素月并不能明白,此刻的长公主殿下在忧伤什么。
但她想为她的殿下分忧,于是努力地转动脑瓜子:“补偿的话.......唔,虽说金银财宝总是万能的,但是多少缺了诚意。若是奴婢来看,奴婢觉得真心的补偿应当建立在让对方开心之上,要投其所好才是。”
魏宜华抬起头,鬓边金步摇跟着一晃。
她喃喃道:“......投其所好?”
“是呀,殿下应该也很了解那个人吧?只要按照对方的喜好去做就好了,只要用了心,对方一定能够感受到长公主殿下的心意!”
越颐宁的喜好.......
她确实了解。可思来想去,不过都是那些东西。
越颐宁嗜好很少,再送茶叶和茶具,连魏宜华都觉得太过于重复和无聊。更何况,之前那位谢家大公子也送来了许多,光是那些名品茶叶,越颐宁就是喝三年也喝不完。
思及此,魏宜华突然想起在九连镇与越颐宁的重逢,还有她第一次见到的谢清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