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变质(第3/5页)
越颐宁虽然累,却没什么睡意:“不用了吧。”
这么一提,她便想起了先前没来得及问出口的问题,“对了,这些天应该是你在照顾我吧?”
谢清玉:“是我应该做的。”
“倒不是应不应该的问题。”越颐宁顿了顿,“我是觉得,想想就不容易。”
她那时衣服都被雨淋湿透了,又发着高热,她隐约记得有人一直抱着她,让她睡在暖和的地方,还给她找了治病的药来,喂她一口一口地喝药。
她只庆幸蒋飞妍没有苛待他们,不然谢清玉照顾她时恐怕会更麻烦。
即使他们只是阶下囚,蒋飞妍也给他们二人提供了衣服、柴火和被褥,光是这处给他们住的山洞就够好了,完全不像是囚犯能待的地方。
当然,比起其他人,她最该感谢的人是谢清玉。
越颐宁只有在不正经时才巧舌如簧,一到了正经说话的时候就开始笨嘴拙舌,老半天过去了,也只憋出了句干巴巴的话:“......总之,辛苦你了。”
“之前你说我在危难时救过你一命,所以我对你有恩。如今你也算是救过我一命了,我们两清了。”越颐宁说,“你也不用再唤我小姐了,听着怪别扭的。”
因为这份恩情,谢清玉在她面前时姿态总是摆得很低,越颐宁不是不困惑,她以为只是他的家教格外好,懂得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后来又将其归咎为他对她有不同于一般人的好感。
越颐宁有时也会觉得有压力,如千钧之负悬于眉睫。
她隐隐觉得谢清玉将她摆在了太高的位置。
像是世人供奉神明般,他将她捧在瑶台之巅的月光都照不暖的玉座上,连她垂眸的目光和影姿都成了遥不可及的恩典。
这番说辞道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是种冒犯,但她又无法找到更合适的语言去形容了。
越颐宁抬眼去看谢清玉的神色,却见到他失了血色的脸颊,苍白如纸。
她怔了怔:“怎么了.......”
她说错什么话了吗?
听到她说两清,谢清玉下意识地掐紧了袖中的手,脑海中一片嗡鸣。
她想和他撇清关系了。
为什么?是因为他逾矩了吗?什么时候?
你没有逾矩吗?脑海中的声音冷静无匹地质问着他,若是你还跟以前一样,心思纯洁地爱戴着她,毫无私欲地仰望着她,那为何你会亲吻她?
她病重昏迷,你可是清醒得很,你清醒地用嘴唇贴着她的手腕和手心,你还趁她昏睡时用她的手抚摸了你的眼睛,你在她身上留下了你的唇印和气味,还有你呼吸时喷出来的肮脏的水汽,都沾染在她的皮肤上。
脑海里的声音一条条一道道地罗列着他的罪证,对他宣判,冷得像一盆冰水泼在他的头上。
别开玩笑了。一个忠诚的信徒怎会胆敢亵渎神明?
一道轰鸣巨响在他脑中炸开,将他的自欺欺人尽数揭穿。
他心神剧荡。
这时,洞口的小卓掀起了帘子,叫了一声:“午饭好了,来个人跟我去拿。”
谢清玉陡然站了起来,越颐宁愣了一下,便听见他仓皇丢下一句“我去”,便急匆匆离开了,脚步凌乱。
越颐宁望着他的背影,满脸困惑。
这是怎么了?
她摸了摸后脑,想不明白,正打算下床,却突然听到了一阵窸窣声响。
扭头望去,却发现是个小女孩,正紧张地扒着一角布帘,偷偷地从缝隙里看她。皮肤黧黑,穿着粗布麻衣,只有一双大眼睛明亮得像两颗宝石。
她认得这个小女孩。
越颐宁有些意外了:“是你?”
相比于邱月白和沈流德,越颐宁需要和各方势力斡旋,亲自去赈灾棚施粥的次数较少,但她每次都会在队伍里见到这个小女孩。虽然五官被泥巴抹得黑黢黢,但她看得出女孩其实很漂亮,性子也机灵,很招人喜欢,她常常见她和灾民们混在一处聊天闲话。
盈盈很纠结。
是她出面替这个女官说话,妍姐姐才会答应替她去采药材,还不小心割伤了手。她后面听其他人聊天才知道,这个女官好像不是好人,是因为她的政策,青淮城中的粮价才会升高,好多人都买不起粮食了。
可是,她亲眼见过越颐宁帮助灾民的那一面,绝对不是假的。
盈盈怯怯地看着她:“……你,你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越颐宁瞧她小心翼翼询问的模样,觉得可爱,“扑哧”一声笑了:“我啊,大抵还是算个好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