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爱侣(第2/3页)
只是她很遗憾,那些年里,她总是很难在某一个地方久待。
她四处云游的目的是研究和收集当地的民生人情,发掘当地真实的底层百姓的困苦,而从没有时间去感受生活。她也明白,她没有挥霍时间的资格,她必须在江山倾颓无可挽回之前走遍东羲的每一寸国土,尽可能地未雨绸缪。
距离卦象所预言的“太子之死”还剩最后一年时,越颐宁和符瑶来到了离燕京最近的锦陵城,于城外的九连镇短暂落脚一年。
直到太子的死讯传出燕京,她终于确定,十四岁那年,她第一次使用龟甲便卜算出来的惊天一卦,当真没有半分虚假。
命运洪流滚滚向前,一分一毫都未曾偏离。
“越大人呢?”
越颐宁从记忆溯回到如今,在座的众人都看着她,她才意识到自己是神游了:“我方才没听清,怎么了?”
邱月白笑眯眯地说:“越大人喜欢什么样的男子?无论未来越大人有几个夫郎,也总得先有第一个嘛!我也想能帮上越大人的忙呢!”
沈流德:“我瞧你是想做媒想疯魔了才对。”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瞧着笑闹打成一团的女孩们,越颐宁眼中的情绪软化,温柔无比。
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么?她确实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空白一片的脑海中骤然落下一笔丹青,墨色渐渐晕染成一袭锦衣玄袍的背影,长身玉立的男子侧影秀美,如裁云端,秾艳的皮,淡薄的骨,回首朝她望过来。
越颐宁因自己所想而愣住了。
她没想到她会第一时间想到谢清玉的脸。
其他人都在拌嘴,唯独魏宜华在关注越颐宁,发觉了她不同寻常的沉默。
“怎么了?”长公主说,“你今日好像总在发呆。”
越颐宁被唤回神,她抿着的唇松开了,身体也微微顿住。
周遭的女官都静了下来,看向她这边。
“.......其实,我在回京的路上遇到了一位故交。”越颐宁轻声道,“我们一别多年,许久未见了,便借此机会交谈了许多近况。听了她这些年的遭遇,我很是唏嘘,不太好受。”
周从仪:“她过得不好吗?”
越颐宁笑了笑:“也不能说不好。童年时的她是个流浪儿,后面凭借一技之长,能够填饱肚子,寻到活计,也算能养活自己,如今过的生活更是比从前要好上数倍不止了。”
“她说她最近遇到了一个男子。那人很喜欢她,待她极好,从第一面起就是如此,想她所想,急她所急,从不让她的期许落空。她也渐渐确定了,那个男子爱着她,不只是简单浅薄的喜欢。”
沈流德:“那么你的朋友是怎么想的?她也喜欢他吗?还是觉得厌烦?”
越颐宁垂眸,细细思索了一番:“嗯.....也许不是多么深的喜欢,只是浅薄的好感,但也绝对不讨厌就是了。”
“她看着对方,有时心里会生出微妙的悸动。因为那个男子长得十分好看,她格外喜欢,她也不清楚这悸动的来由是否全系于那张浅表的皮相。她不愿见到他流泪,也不忍心拒绝他的好意,让他伤神失落,即使早已看穿他为了接近她而使的小心思,她也愿意纵容,假装自己万事不知。”
周从仪按捺不住了:“这不就是喜欢吗?”
越颐宁咀嚼着这几个字,无意识地复述:“这就是喜欢?”
“是呀!若是不喜欢对方,怎会担心他失落难过,又怎会愿意纵容?”
邱月白急了:“那便是一对有情人呀!合该在一起的,千万别再生出什么误会来了!”
“只要有个人主动捅破这层窗户纸,他们是不是就能顺利地走到一起了?”
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越颐宁摇了摇头:“即使那个男子郑重其事地向她表露心意,我的朋友也不会接受他。”
众人异口同声道:“为何?”
越颐宁抿着唇,笑容浅淡:“我那位朋友生了重病,兴许没有几年好活了。虽然现在看上去还无大碍,但她算是将死之人,没有未来的,她不想拖累旁人,不愿接受一段无果的爱恋。毕竟,从未开始总好过给人以希望又残忍地磨灭它。”
邱月白是个感性的小女孩,如今听了这番话,已经难过得不行了:“天哪.......不要啊......相爱之人生死相隔这种事我最听不得了,呜呜呜.......”
魏宜华也听得皱眉,忍不住道:“是你儿时的朋友吗?她如今在何处?不如将她请到燕京来,我可以让宫中的太医为她诊治,兴许不是全无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