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2/7页)
再想逃避,会议也还是结束了。
叶泊舟回家。
走到门口,发现门口旁边放着个纸袋,纸袋里是用红丝带系着的两枝槲寄生。
郑多闻中午买来放在家门口的,薛述没拿进去。
是不知道郑多闻已经买了放在门口。
还是,薛述已经离开了?
想到这个可能,叶泊舟的手都开始颤,他胡乱摸索口袋,这才发现,自己中午走得太急,没带钥匙。
现在,他就站在门口,只要伸手敲门,如果薛述在家里,就能听到声音,来给他开门。
可见到薛述,要说什么?
……
而如果,薛述已经不在了呢?
叶泊舟把手放回口袋里。
口袋里什么都没有,他攥紧手指,靠在门口墙壁上,不敢动作,怕发出声音被薛述发现,更怕房间里已经没有薛述了。
他脑子里很乱,好像是空的,又好像一直在想薛述,想中午他们的争执,也在想上辈子。
上辈子他二十二三岁那段时间,非常煎熬。
其实从十八岁薛旭辉生病后,他的世界就开始变了个样子。但当时他还天真的对未来有一些期待,以为他起码还有薛述。
可事情一点都没因为他天真的期待好起来。
二十三岁时,薛旭辉已经去世,他确定薛旭辉对自己的忽视,也经历了薛述往他身边送人,他因此怀疑薛述把自己当小玩意的事。
很痛苦。
如果说薛旭辉的去世只是截断他和薛家的大部分联系,让他不再期待根本没有存在过的父爱母爱。那和薛述有关的怀疑,就是剪断他全部的、对亲密关系的笃定和向往。
即使后来醉酒和薛述再见面,重新产生交流,可因为争执产生的隔阂依旧存在,他能清晰感知到自己和薛述的变化。不仅是渐行渐远的距离,还有在自己心中,对薛述之前与自己相处时展现出来的关心、包容的全面质疑。
他知道薛述本性倨傲冷漠,只是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对薛述来说算是特例。所以哪怕到那时候,在质疑薛述对自己的关心时,也知道,那本来就是薛述会做出来的事。
因为知道,所以先于难过产生的,是孤独。
他不是薛述的特例,只是众多小玩意中的一个。他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全世界只有他,是一个人,没有任何归宿。
他试图和这个世界产生联系,比如真的去恋爱。
但失败了。
因为开始质疑薛述,他开始质疑全世界所有的感情,并在质疑那些感情时,想到薛述。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反复刨根问底追究,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一切都应该怪自己的身份。
如果他不是私生子,而是薛述的亲弟弟,薛旭辉和赵从韵的亲生儿子,他和薛述、薛旭辉、赵从韵,不会是现在这样。甚至如果他真的和薛家毫无关系,他的生活也不会是现在这样。
可成为薛述亲生弟弟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他只好反复幻想另一种可能,推测如果自己真的和薛家毫无关系,生活会是什么样的。
他做了很多事,给自己做很多心理准备,终于有一天,想,不如真的试一试。
自己剥离薛家私生子的身份,离开这个用金钱堆出来的孤独的阶级。把人生拉到最开始,剔除道路上薛家的干扰,开始一种全新的、陌生的生活。
他更加仔细、严密的推测那种全新生活的展开方式。
叶秋珊还是会为了爱情出国,即使没有薛家,也不会带上他这个拖油瓶,大概会把他丢掉。没有薛家接手,他会被送往孤儿院,孤儿院的生活也不会太差,他或许会在孤儿院认识一两个同样无父无母的孤儿朋友,跟朋友们一起长大,去孤儿院附近的公立学校念书,没有特别好的教育资源也没有聪明天资,他会读一个差不多的大学,或者高中就辍学工作。
在那个轨道里,二十三岁的孤儿叶泊舟,应该已经毕业开始工作了。
所以他回到那个自己从小生活到大的城市,回到六岁时跟着叶秋珊住的片区,开始找工作。
孤儿叶泊舟只读了差不多的大学,甚至可能是高中辍学状态,当然没办法进入薛家的集团。而他国外的大学经历只是给纨绔二世祖学历镀金用,艺术史的专业实用性太低,除去身份加持,他根本也找不到合适的工作,所以干脆隐瞒国外留学经历,去找那些对学历没什么要求的公司投简历。投了很多,后来进入一家设计公司做外包。
那时候他银行卡里躺着好多钱,每天的利息都比在设计公司当外包的月工资还高。但就是想不用薛家的钱,真把自己当和薛家没有任何关系的孤儿,过自己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