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第3/7页)
那些因叶泊舟的伤口而产生的怜惜心疼,明明都因为叶泊舟的好转而逐渐愈合,现在却再次被撕开,甚至比一开始还要更尖锐,刺得薛述心头泛起血腥气,好像生生被挖去一块。
他不知道,原来叶泊舟那么孤独,那么需要他。
也不知道,原来他死后,叶泊舟会活成这样。
他一直以为……
浴室里,叶泊舟仔细洗干净头发,要冲掉洗发水泡沫,他睁开眼睛,发现被水蒸气模糊的浴室玻璃门上,一片颜色格外深的阴影。
薛述就站在浴室门口。
为什么不直接进来?
过完年回来,在飞机上做了噩梦,之后就一直沉默,现在就连和自己一起洗澡都不愿意了?
他告诉自己再多次薛述会爱自己也没用。
这么多年被抛弃被排斥,刻进骨子里的敏感,根本不是短短几天的安全,就能盖过的。
只要薛述稍微沉默下去,他就会被落差逼疯。
叶泊舟冲洗动作停顿一下。
还在不停往下流的热水打过头上的泡沫,溅到眼里。
眼球传来刺痛感。
在叶泊舟的预料中,甚至就是他刻意为之。现在感受到疼痛,他轻呼一声。
水声和泡沫破开的声音中,他如愿听到门被拉开的声音。
推拉门划开再合上,薛述鞋底踩过浴室地板水渍、走到他身边说话,问:“怎么了?”
叶泊舟得到自己想要的场景,终于满足,回答薛述:“眼睛。”
薛述把他打满泡沫的头发往后捋,拂去额头上所有带泡沫的水,再摸着他的眼睑:“我看看。”
叶泊舟睁眼。
进了泡沫的那只眼睛现在泛着红,控制不住的溢出生理泪水,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薛述打开水龙头,撩着温水给他冲了冲。
眼泪和清水把泡沫冲出来,刺痛感就消失了,可眼球还是泛着红,甚至起了红血丝,看上去更可怜了。
薛述低头亲了亲那只湿漉漉的眼睛。
和温水相比更干燥温柔的触感贴在眼睛上,叶泊舟不自觉眨了眨,成簇的睫毛扫过,在薛述皮肤上留下一道水痕。
薛述随便擦去,也不敢再让叶泊舟自己洗漱了,脱掉早就被打湿的衣服,一起站到热水范围里,先给叶泊舟冲去头上的泡沫,再认认真真给他打上沐浴露。
叶泊舟头发湿漉漉的,垂眸,看到薛述。
从大年初一之后,他们就什么都没做,一直到现在,都一个多星期了。
现在只是看一眼,叶泊舟就脸红心跳,想入非非。
但是……东西还没有收拾,现在又已经很晚了,薛述也不一定愿意。
他又飞快移开视线。
不想再让薛述代劳了,他快速洗干净,擦干,穿上柔软睡衣,先一步出去。
等薛述也洗完澡出来,发现叶泊舟头发还潮着,也没吹,正蹲在地上两个打开的行李箱旁边,拿着衣架挂起衣服,然后仔仔细细把衣服折叠时压出的褶皱捋平整,再站起来,把衣服挂到衣柜里。
叶泊舟并不着急,动作很慢,慢慢捋平那些衣服时,心里一直在想赵从韵和春节发生的事情,那些让他感觉到幸福的小细节都浮现在他脑海里,让他内心很平静。
公寓实在很小,房间隔音也不好,他还能听到浴室里的水声,知道是薛述在洗澡。
刚刚自己只是把泡沫弄到眼睛里,薛述就很着急,跟自己一起洗澡,还有了反应。
这些都告诉他,这个薛述还是那个很关心自己、很爱自己、会对自己有欲望、因自己产生波动的薛述,同样让他安心。
不过浴室的水声停了,门打开,薛述的脚步声渐渐清晰。
叶泊舟不抬头,接着做自己的事情,等薛述要做什么。
薛述拿了吹风机,插在床头的插销上。
幸好房间面积小,吹风机的线刚刚好能拉到叶泊舟身边。
叶泊舟接着收拾东西,薛述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叶泊舟上次剪头发还是三个月前。
去盘山公路打算自杀时,他特地修剪了头发,虽然知道坠崖死掉一定会摔得面目全非,但还是希望自己看上去干干净净得体从容,希望可以用这种面目死掉去见薛述。
不过被这辈子的薛述拦下来,因为惯性和冲击力被撞伤了脑袋。
为了包扎伤口,医生把他的头发剃得很短。一直到元旦后,他的伤好得差不多,头发长出来,薛述才找理发师重新给他修剪。
现在还是那次修剪的发型,不过长长了很多,因为最近身体被好好滋养,头发也柔韧顺滑有光泽,好像一匹被精心打理过的绸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