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第2/3页)

西尔维娅立刻就注意到了兄长平时冷白色的耳尖,此时正一点点蔓延开淡淡的绯红。

西尔维娅气鼓鼓地咿咿呜呜地说着话,表达被噤声的不满。

哥哥你明明就是害羞了!!!

这些称赞奉承之语,卡洛斯从民众们口中不断重复听到的时候,完全不会有任何情绪起伏。

但从西尔维娅的口中说出来,卡洛斯却根本听不了一点。

西尔维娅发现卡洛斯哥哥是认真的,便很快低下头来,可怜兮兮地眨巴眨巴眼睛示意他,自己不会再说了。

卡洛斯温柔地微笑,修长的手指点了点少女柔软的唇瓣。

“小维娅确定不再说这些虚假的甜言蜜语了?”

西尔维娅忙不迭点了点头,眼神十分的诚恳。

卡洛斯这才解除了她身上的噤声魔法:“乖孩子。”

西尔维娅气哼哼地扭过头:“卡洛斯哥哥都这么完美了,还不知足吗?那一直追逐你脚步的我岂不是要自卑死了,兰蒂斯学院可是到现在还流传着哥哥的伟大传闻呢。”

完美吗?

卡洛斯沉默不语,轻轻闭上了双眼,掩去了眸中晦暗不明的情绪。

其实,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一路走来,追求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父亲母亲真心的夸赞并不能让他感到喜悦,轻松取得的成果也无法带来成就感,民众和骑兵们的拥护也未曾在他心中掀起多少波澜。

他只知道从自己诞生之初,灵魂深处就一直回荡着一个声音。

[这个版本的▇▇▇]

[你一定能成为完美的造物,这是神的祝福。]

这究竟是祝福还是诅咒呢?

卡洛斯眼睫轻颤,微微蹙了下眉头,释怀地轻笑一声。

如果说他这个完美的造物,到现在的人生里,唯一的瑕疵,大概就是对自己从小守护的小维娅展露了欲望。

肮脏的,不应存在的欲望。

……

装潢极尽奢靡,金碧辉煌的卡佩罗宫内。

拉斐尔慵懒随意地斜靠在红丝绒面的镀金椅子上,左手撑着脑袋,懒散地掀起眼皮,掠了一眼正在给自己整理安排行程的宫务大臣。

“特尼拉,现在帝国都城的贵族小姐们之间都流行些什么娱乐方式?”

银发苍苍的老者整理信件的动作停住了。

即使年事已高,老者举手投足间还是流露出一种帝国老派贵族绅士的优雅。

宫务大臣特尼拉放下了手中的信件,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殿下怎么突然问起这些了?”

拉斐尔也算是他看顾着长大的。

曾经因为温莎皇后的离世而变得阴郁沉默的小王子,现在已经褪去了过往的阴翳,成为了冉冉升起的帝国未来的太阳。

一头耀眼的金发几乎能与烈日争辉。

拉斐尔很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宫务大臣特尼拉于他而言,比起那位腐朽王座上的帝国皇帝,要更像父亲一些。

很多时候自己在想什么,特尼拉都能够毫不费力地猜测出来。

拉斐尔神色淡淡地看着墙上的挂画,仿佛什么都没问过一般说道:“没什么,只是有段时间没回来过了,想了解了解贵族们之间的社交。”

老者笑眯眯的,直言不讳地问:“殿下是为了温莎大公的女儿,那位西尔维娅小姐吧?”

拉斐尔撑着脑袋干脆利索地闭上了眼睛,破罐子破摔地回应:“她是我的未婚妻,我想和她来往也没什么问题吧。”

“当然了,我尊敬的殿下。”特尼拉笑了起来,“听闻夏洛特夫人提起过,最近塔轮歌剧院来了位音色相当不错的女演员,听说是从兰蒂斯海上的一个小岛过来的,殿下或许可以带温莎小姐去看看?”

“歌剧吗?”拉斐尔若有所思。

他鲜少接触这些贵族爱好热衷的“所谓高雅艺术”的东西。

当然,艺术修养作为皇室贵族的必修课,了解是少不了的,但拉斐尔对这些并无多少兴趣。

近些年来,他听过的称得上是音乐的,大概也只有在前线战场围困兽人族那场战役上,兽人族战士们高亢悲怆的歌声。

浑厚沉重的悲歌响彻夜空,是兽人们勇士们牺牲时不甘的怒吼……

同为战士,拉斐尔由衷地尊敬这些兽人族勇士们。

但作为军队的引领者,被屠杀的人族的一员,拉斐尔绝无可能生出多余的仁慈之心。

没有放虎归山的可能,也没有俘虏埋下隐患的必要,冷酷的军队统领者下达的命令是一个不留。

那一夜,沙地上的血色与残阳融为一体。

拉斐尔的指尖规律地敲了敲椅子的扶手。

“那就让我看看贵族们追捧的音乐艺术是什么样的。”

晚间临睡前,一封信和一张剧院票离开卡佩罗宫送到了温莎公爵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