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第2/3页)

他深处那只骨节分明而修长的手,指节间还戴着那枚象征至高无上权柄的红宝石戒指。

乌列恩用指尖拎起了那只鞋。

西尔维娅睁大了眼睛,开始胡思乱想。

这个可恶的家伙,应该不会恶劣到把自己的鞋丢出去,让她一直光脚走路吧?

乌列恩直起身,目光再次落到了西尔维娅身上,淡淡道:“过来。”

西尔维娅抿紧了唇,脚底传来踩着草尖的轻微刺痛感,还有点痒。

但形势比人强,西尔维娅只能磨磨蹭蹭地提起裙摆,靠近乌列恩走了两小步。

乌列恩没有弯腰,只是将手上的鞋递到她面前,示意她自己穿上。

西尔维娅接过鞋子,眨了眨眼。

嗯?这位教皇,似乎……好像也没有她想象中这么可怕恶毒?

西尔维娅尝试了一下单脚站立着穿鞋,身体摇摇晃晃,险些摔倒。

羞赧难耐的西尔维娅气得脸颊鼓鼓的,意识到对方似乎并不会和自己计较的她又开始得寸进尺起来。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往旁边一坐,抬起那只脚,伸到乌列恩面前,带点赌气意味地小声咕哝道:“是冕下您弄掉的,您应该负责才对!”

乌列恩冷淡的紫眸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眼前这只伸过来的脚,白皙秀气,脚踝纤细,因为主人的紧张,脚趾微微蜷起,透着淡淡的粉。

他想起了加冕典礼那天,在无数虔诚卑微低垂的头颅中,唯有这双翠绿剔透的眼眸,大胆地迎上了他的视线。

她的眼神里没有敬畏,没有恐惧,只有纯粹的探究与好奇。

像一缕不合时宜的阳光,穿过繁盛茂密的枝叶,骤然落入了乌列恩早已被戒律密不透风禁锢的世界。

乌列恩沉默着,最终还是再次俯身。

这一次,他竟然屈尊降贵地蹲了下来,蹲在了西尔维娅的面前。

西尔维娅本来就是口嗨一下,哪里想得到对方居然真的有这么做的意图,瞬间瞪大了双眼。

这要是被那些信徒主教看到了,岂不是又要叫嚷着不敬之类的话术把她关起来。

西尔维娅一惊,马上就要站起来,却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乌列恩冷白修长的手握住了少女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拿出了一块丝绸手帕将她沾染了草屑的脚底擦拭干净,而后才拿起那只皮鞋。

乌列恩的动作实在是算不上温柔,显然从未做过这种事。

扣上金属搭扣的时候,冰冷的指尖还会划过西尔维娅的脚背,让她忍不住整个人瑟缩了一下。

西尔维娅动了动鼻子,闻到了乌列恩身上那股冷冽的特殊熏香带来的气息。

穿好鞋之后,乌列恩眉头微蹙,落在自己攥住少女脚踝的手上,陷入了沉思。

他这是在做什么?是被堕落的恶魔蛊惑了吗?

毕竟,眼前的女孩浑身都充斥着不洁且并不庄重的甜腻味道,宛如开得荼蘼的盛夏玫瑰,就像是堕落的恶魔才会有的气息。

乌列恩意识到这点,立刻松开了手并迅速起身,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冷漠姿态。

他背对着西尔维娅,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温莎公女远道而来,稍后会有仆从带你沐浴更衣,晚间有一场为你接风的宴席。”

说完,乌列恩不再看西尔维娅,径直朝着花园另一端的出口走去,仿佛刚才那短暂的近乎亲昵的接触从未发生。

留下西尔维娅一个人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这人是人格分裂吗?

在乌列恩离开不久后,两名沉默寡言的女侍者出现,引着西尔维娅来到一间布置奢华的浴室。

巨大的大理石浴池,散发着淡淡白花香的热水,总算洗去了西尔维娅身上由舟车劳顿带来的疲惫。

晚宴设在圣和宫一间相对较小的餐厅内,长条桌上铺着洁白的亚麻桌布,银质烛台和黄金凳闪烁着温暖的光晕。

但是这温暖奢靡的灯光却无法驱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压抑感。

参与宴席的人不多,除了乌列恩和西尔维娅,只有几位地位崇高的主教和神学教师。

他们皆身着正式礼服,表情肃穆,交谈声低不可闻。

西尔维娅被安排在乌列恩右手边的位置。

她很不自然地艰难走过去,然后落座,身旁人的存在感过于强烈了。

强烈得让她坐立难安,如坐针毡,汗流浃背。

西尔维娅努力维持着贵族的教养和仪态,小口吃着面前虽然精致,但味道实在寡淡,严格遵守教廷禁欲规则的菜肴。

水煮蔬菜,少量的白肉鱼,坚硬的全麦面包。

这些在温莎公爵府,西尔维娅根本碰都不会碰一口,还没有她喜欢的小点心。

但西尔维娅注意到,乌列恩几乎不怎么动食物,只是偶尔端起面前的银质酒杯,浅酌一口里面深红色的葡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