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4/6页)

“还有你!”刘彩凤调转枪口,“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连个对象都找不着,赶明儿成了老姑娘,我看你怎么办!”

刘晓莉不服:“谁说我没找了,我找了您不是不同意吗!”

刘彩凤冷笑:“就那个刘树材?没爹没娘的穷小子,连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你嫁过去喝西北风啊?”

“没爹没娘怎么了?”刘晓莉梗着脖子顶嘴,“您当初死乞白赖非让王大娘把我介绍给严恪,那不也是个父母双亡的。”

刘彩凤快被她气死了:“人家严恪是军官,一个月一百多块钱工资!那个刘树材呢?破裁缝,一辈子能有什么出息!”

“那也得人家军官能瞧得上我啊!”刘晓莉脸涨得通红,“再说了,我爸不也是裁缝,您当初怎么看上我爸了?”

刘彩凤被噎得说不出话,抄起扫帚就要打,刘晓莉脸子一吊,掀开门帘,回自己屋去了。

刘强见势不妙,也赶紧溜出门找狐朋狗友玩去了。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刘彩凤一个人站在炉子旁,看着烤得半生不熟的地瓜,突然悲从中来。

刘彩凤抹着泪,又恨又怨,和叶籽她妈争了半辈子,争到对方早早死了,她以为她赢了,到头来她还是输了。

对方虽然早逝,但撞了大运有叶籽这个血脉,把她两个不争气的孩子比到泥洼里!

……

拿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叶籽正在打扫屋子,突然听见院外传来汽车引擎声。

她探头一看,竟是公社的李书记,同行的还有几个穿着中山装的陌生同志。

“叶籽同志在家吗?”李书记洪亮的声音传来。

叶籽连忙迎出去:“李书记,您怎么来了?”

李书记笑呵呵地说:“给你道喜来了!”他侧身介绍身旁的人,“这是镇里的董镇长,县里文教局的张局长,还有咱们公社新来的刘副书记。”

叶籽惊讶极了,没想到自己上个大学会惊动这么多领导,连忙请几位领导进屋。

小小的堂屋一下子挤满了人,连坐的地方都不够,李书记摆摆手说不用客气,他们是专程来祝贺的。

董镇长亲切地和叶籽握手,眼中满是欣赏:“叶籽同志,你是咱们县恢复高考后第一个考上北大的,给全县人民争了光啊!”

另外,董镇长还带来了一封县领导的亲笔表扬信,字迹遒劲有力,盖着鲜红的公章。

“希望你到了北大后继续努力,学成后为家乡的建设贡献一份力量。”董县长语重心长地说。

这阵仗可让叶籽出了个大风头。

领导们的车刚走没多久,村里就炸开了锅。

乡亲们也纷纷来叶籽家道贺,有送肉的,有送红糖的,连平时不怎么来往的邻居也来了,送了一篮子自家的鸡蛋。

张桂兰乐得合不拢嘴,帮着叶籽接待来客,她悄悄对叶籽说:“你表叔说了,等你走那天,咱们全家一起送你去县里坐火车。”

叶籽心里暖暖的,这个曾经让她觉得陌生的小村庄,如今却给了她如此多的温暖。

傍晚时分,叶籽终于得了空,坐在灯下给严恪写信。

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摇曳,映照着她专注的侧脸,她详细描述了收到录取通知书时的心情,还有领导们来访的经过。

写到一半,叶籽突然停下笔,望着窗外的飘雪出神。

她想起严恪那双炽热的眼睛,想起他说“我等你”时坚定的语气。

叶籽重新提笔,在信的最后写道:“开春时抵京,严恪同志,北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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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冬夜,军区宿舍的煤炉烧得正旺。

严恪盘腿坐在木板床上,手里捏着那封来自老家的信,已经反复看了好几遍。

信纸边缘被他粗糙的指腹摩挲得起了毛边,煤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北京大学”四个字像是会发光。

“团长,您这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警卫员小张抱着文件进来,被严恪罕见的表情惊得差点绊倒,“到底啥好事儿啊?”

严恪立刻绷紧下颌,可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多嘴。”

他起身套上军大衣,动作比平时快三分:“我去趟首长办公室。”

走廊上的积雪被踩得结实,人一踏上去就咯吱咯吱响,几个正在扫雪的兵看见严恪,齐刷刷敬礼。

等那道挺拔的身影走远,新兵蛋子小声嘀咕:“团长今天走路带风啊?”

“废话!”另一个新兵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没看见刚送来家书?指定是对象来信了!”

老兵却扑哧一笑:“啥对象啊,团长是个老大难,光棍一个,哪来的对象。”

首长办公室的煤炉子烧得正旺,老式座钟的钟摆规律地摇晃着。

曲师长正批文件,钢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突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