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3/5页)

“你自己来的吗?”苏紫好奇地问,“要不把座位换来我这个车厢吧,也好有个照应。”

叶籽摇摇头:“不是——”她突然卡壳,不知该怎么介绍严恪,犹豫了一下才说,“邻居哥哥送我来的。”

三个多小时后,列车缓缓驶入北京站,站台上人声鼎沸,各色口音交织在一起。

叶籽和严恪拎着行李挤下车,与苏紫一家道别后,直奔公交站。

公交车上,叶籽贴着窗户,看着窗外的景象。

上辈子她曾来北京旅游,参观过北大校园,眼前的景象熟悉又陌生。

七十年代末的北京,没有高耸的摩天大楼,没有川流不息的车流,有的只是朴素的平房和来来往往的自行车。

“到了。”严格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北京大学校门口已经拉起了迎新横幅,红底白字格外醒目。

登记完个人信息,叶籽领到了饭票、暖水瓶和两个搪瓷盆。

负责接待新生的老师热情地介绍:“除了饭票,每月最高能领二十元助学金,大家伙儿吃饭不用愁。”

叶籽道谢后接过宿舍钥匙,宿舍在一楼,不用爬楼梯倒是方便,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潮湿,不过北京气候干燥,应该问题不大。

推开107的宿舍门,映入眼帘的是水泥地面、铁架子床和铁皮柜。

宿舍有六个床位,但名单上只登记了三个女生,看来这届生物专业招生不多。

叶籽选了一个下铺,如果住得不舒服再换到上铺也行,反正空床多。

“别站着了,快把东西放下。”叶籽转身从严恪身上卸行李,一边卸一边让他坐下歇会儿。

从进校门到进宿舍,严恪一句话没多嘴,在此之前他压根不知道大学长啥样,在这方面给不了叶籽帮助,所以干脆闭嘴不添乱,尽职尽责地当个行走的搬运工。

除了饭票和钥匙这些小物件,任何稍微重一些大一些的东西都被严恪第一时间揽过去了,手里、肩上、背上都占满了。

门口的宿管老师都看得吸气,连连说:“姑娘,你哥可真够能干的!”

严恪卸下行李,却没顾上歇息,继续帮叶籽铺床。

叶籽本想自己来,但严恪铺床技术简直一流,一个褶皱都不带有的。

铺完床又擦桌子抹地。

叶籽呆了呆,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黑面壮汉大佬穿着粉色围裙干家务的场景,那画面不忍直视,酸爽。

可能整理内务是大佬的爱好之一吧,叶籽默默地来了句:“……没想到,大佬还挺居家。”

严恪没听懂,投来一个疑问的眼神。

“没什么,夸你呢。”叶籽打了个哈哈,混了过去。

一切都收拾妥当,两人稍微歇了会儿,叶籽提议出去逛逛。

主要原因是她饿了。

严恪说了几家饭店的名字,这个饭庄那个餐厅的,听起来都是高档场所。

叶籽猜他又是惦记着那个“追女孩的礼数”,但她此时此刻只想吃一碗地道的老北京炸酱面。

上辈子来旅游时,她曾连吃三顿炸酱面,把旅行搭子吃得直翻白眼。

最终他们就近找了家小面馆。

劲道的面条端上来,叶籽迫不及待地把炸酱和小菜拌进去,搅合匀后就开动,吸溜一口,果然还是记忆中那个酱香醇厚的味道。

叶籽大口吃面,满足地喟叹:“就是这个味,但我手艺太差了,怎么做都复刻不出来这个味道。”

严恪意外:“我还以为你手艺很好,昨天的奶茶就很好喝,我从没喝过那么好喝的奶茶。”

叶籽摇头:“偶尔做做还行,天天做饭我就没耐心了。”

她开玩笑地说:“灵机一动就开始产出黑暗料理。”

严恪又听不懂了,他虽然不懂“黑暗料理”是什么意思,但他抓住了重点——

叶籽不喜欢做饭,或者说心血来潮偶尔做做可以,不喜欢天天做。

严恪想也没想:“没事儿,我喜欢做饭。”

叶籽皱眉,半信半疑地看着他:“你?喜欢做饭?你当兵这么多年不是一直吃食堂吗?怎么发现的自己喜欢做饭?”

严恪顿了顿:“我在炊事班帮过忙。”

别看他板着张脸面不改色,实际上已经开始心虚,其实当兵入伍后,他连菜刀都怎么没摸过。

发觉严恪说完就埋头吃面,一直不看自己,叶籽还以为他累着了,饿狠了。

想想也是,天不亮就起床修门,一大早就坐火车咣当咣当赶路,好不容易坐了那么久公交车到了学校,还一直在当搬运工。

骡子都没这么使的。

于是,当两人吃完面,严恪想送她回学校时,叶籽坚决拒绝:“就两站路,我自己坐公交回去就行。你也快点走,你那边更远,晚了就没公交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