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第2/4页)

就连餐厅免费提供,用来解腻的茶水,他也一杯接一杯,喝了个底朝天。

结完账,严恪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票据,站在餐厅大门口的台阶上,就着午后的阳光,又认认真真地核对了一遍金额,嘴里还无声地默算着。

叶籽看得好笑:“怎么?还怕这么大个饭店宰客不成?”

在她的印象里,严恪是个花钱很豪爽的人,甚至有点大手大脚,今天怎么锱铢必较起来了。

严恪抬起头,黝黑的脸上表情很认真,甚至有点严肃:“你赚的都是动脑子的辛苦钱,不容易,请我吃这么贵的饭,不能让你花冤枉钱。”

叶籽打趣道:“那你就把茶水都喝个精光?”

严恪正色:“那当然,要不是怕给你丢份儿,我当场能把茶叶沫子都嚼干净。”

叶籽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看着严恪那一本正经说要把茶叶沫子嚼了的模样,越想越觉得好笑,弯着腰,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严恪起初还有点窘,但看着叶籽笑得开怀,眉眼弯弯,阳光下白皙的脸庞泛着红晕,他的嘴角也不自觉地上扬。

四月的北京,午后阳光正好,风也不燥。

两人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沿着街道溜达,全当饭后消食。

这条街是附近有名的热闹地段,路过一个冷饮店,严恪停下脚步,买了两瓶冰镇的橘子汁,递了一瓶给叶籽。

两人就一边喝着沁人心脾的果汁,一边推着车继续漫无目的地闲逛。

严恪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叶籽。

她小口地喝着果汁,阳光给她细腻的皮肤覆上了一层柔光,睫毛长长,眼睛弯弯,嘴唇水亮亮。

察觉到严恪的目光,叶籽摸了摸自己的脸,转过头,眼睛里询问:“怎么了?我脸上沾东西了?”

严恪突然停下脚步,盯着叶籽,冷不丁地,毫无铺垫地开口:“叶籽同志,咱俩这算是在谈对象么?”

“咳!咳咳咳——”叶籽猝不及防,直接被一口果汁呛住。

严恪吓了一跳,顿时手忙脚乱,赶紧给她拍背,脸上写满了懊恼和歉意:“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么问,吓着你了?”

叶籽好不容易喘顺了气,眼角还挂着咳出来的泪花,她摆摆手,又是好笑又是好气:“不是不该问,是你问得也太直接了!”

一点前摇都没有,谁能反应过来啊?她心里嘀咕,这简直就是辩论场上直接甩最终结论,完全不给对方心理准备和时间思考。

严恪抿紧了唇,他不说话了,眼神专注又带着点忐忑地看着她,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

叶籽被他看得也有些慌乱起来。

她虽然自认在感情上不算新手,有过几段恋爱经验,但严恪这个人,谈恋爱的顺序和节奏完全异于常人。

按照叶籽过去的经验,通常都是双方先有一定接触,彼此有点好感,然后男方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表白,她再考虑几天,给出答应或不答应的答复,之后才正式进入恋爱阶段。

可严恪呢?

这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两人还没说上几句话,他就直接快进到提亲环节了。

被拒绝后,他又退回到一种笨拙但又直接的状态。

现在,冷不丁地,又把最关键的问题直接砸了过来。

叶籽自己都有点懵,他们俩现在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说没关系吧,明显互有好感,且互动频繁。

说在谈恋爱吧,似乎又缺了那最关键的一句确认和随之而来的心态转变。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街道上的嘈杂声。

这种熟悉的,动不动就冷场的尴尬感,仿佛又回到了他们在村里刚认识那会儿。

这次打破沉默的是严恪。

“实不相瞒,我最近偷偷看了点书。”

话题转换这么快,叶籽有些懵:“什么书?”

严恪的眼神飘忽了一下:“就是,爱情方面的书。”

“……”

叶籽瞬间感觉自己被一道无形的天雷劈中了,雷得她外焦里嫩。

这人板着严肃认真的面孔,说自己偷偷看爱情方面的书,在叶籽眼中就相当于翻云覆雨的大佬说自己最近在研究言情小说。

这反差实在太有冲击力了。

叶籽硬着头皮问:“……然后呢?有什么心得体会?”

严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自行车支好,靠在路边一棵树上。

然后,他无比郑重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是一朵小小的玫瑰花,加上花枝也只有成年人的手那么大。

木头纹理细腻,花瓣层层叠叠,叶片栩栩如生,看得出雕刻者花了极大的心思和功夫。

严恪将这朵木雕的玫瑰递到叶籽面前,用他那做报告般认真而低沉的声线说:“我看书里那些小资产阶级讲究情调,追求女同志都会送玫瑰花,新鲜的玫瑰太扎眼,影响不好,我觉得应该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所以就给你雕了一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