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第5/6页)
这些话虽然说得小声,但叶籽和段可芳还是听见了。
段可芳眉心紧皱,一脸不忿。
叶籽这个被议论的中心人物脸上倒没什么表情,依旧平静地看着前面的银幕,自顾自地嗑瓜子剥花生。
随着议论的声音越来越多,叶籽手里的瓜子皮花生壳也越来越多,毫无预料地,她突然扬手往前一撒,哗哗啦啦正好落在前面那几个说酸话的村民肩膀上、头发上。
段可芳见状,也大了胆子,学着叶籽的样子把自己手里的瓜子皮花生壳丢过去。
那几个村民刚要骂:“谁这么不长眼——”回头一看,一个是面无表情、眼神冷幽幽的叶籽,一个是瞪着眼、肚子里怀着双胞胎的大队支书儿媳妇。
他们虽然心里不高兴,但一来心虚,二来惹不起,发作不得,只能悻悻地转过头去。
段可芳心里舒服了,从布袋里又掏出一大把瓜子花生,和叶籽嗑起来。
电影终于开场,革命老歌激昂的曲调盖过了嗡嗡绕绕的人声。
晒谷场的角落里,远离叶籽的地方,纷杂的议论声又起来了,这次话题转到了叶籽和严恪身上。
“哎,你们说,叶家丫头跟田家那个军官外甥,现在咋样了?之前不是说两人处对象吗?咋这么长时间没消息了,不会是掰了吧?”
有人跟着点头:“就是啊,我还以为他俩早就成了呢,这要是掰了,也太可惜了,严恪可是军官,长得又精神,多少姑娘想嫁呢!”
坐在不远处的刘彩凤听见这话,眼睛瞬间亮得吓人,她故意提高了点声音:“我就说嘛,人家一个军官,在首都啥好姑娘找不到?非得上赶着找她一个二婚的?要我说啊,肯定是严恪想通了,觉得她配不上自己,把她给甩了!”
旁边一个大娘看不过去了,撇了撇嘴反驳:“也不能这么说,人家叶籽可是考上北大了,还是咱们县的状元,首都的姑娘能考上北大的也不多吧?严恪跟她处对象,也不算亏。”
刘彩凤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考上北大有啥用?男的娶媳妇,不都愿意娶黄花大闺女?谁稀罕什么北大状元啊!你乐意让你儿子娶个二婚的?”
这大娘立刻来了火气,看着刘彩凤说:“彩凤,你咋一提起来叶家丫头,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人家招你惹你了?”
立刻有人帮腔道:“就是!你看不上叶籽就看不上呗,又不是你儿子娶她,用得着你操心吗?”
刘彩凤被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心里又气又恼,忍不住提高了嗓门:“我就是实话实说!她考个北大,瞧把你们给稀罕的,一个个在这儿拍她马屁,好像她多厉害似的!”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刚才反驳她的大娘也提高了声音,“叶籽可是咱们村头一个考上北大的,搁县里市里都是状元,当时领导都来给她送奖状,咱们稀罕她怎么了?”
“我说句公道话,彩凤你还是放平心态吧,谁让人家叶籽是状元,你儿子闺女不是呢,你家要是出个状元,我们也稀罕你。”
刘彩凤不服气,接着呛了回去,可是这些婶子大娘又有哪个是嘴上能饶人的。
几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周围的人也跟着劝架,或是跟着拱火,晒谷场上一下子乱成了一团。
段可芳没料到会发展成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的战斗场面,手里的瓜子都忘了嗑。
叶籽却忍不住笑了,摇了摇头,拉着段可芳说:“别在这儿看了,咱们回去吧,太吵了。”
……
第二天一大早,田满仓就揣着钱去大队借车了。
李荷香也没闲着,一大早就在院子里忙活,看见邻居路过,赶紧喊住她:“王大嫂,麻烦你个事儿!我今天要跟满仓去县里,家里那几只鸡就拜托你帮着喂喂,再帮我看着点院子,等我回来,给你捎半斤油炸糕,你可别嫌少!”
王大嫂笑着摆了摆手:“客气啥,你放心去,家里的事交给我就行,对了,荷香,你跟满仓去县里干啥啊?这么着急忙慌的。”
李荷香正要开口,就看见田满仓赶着一辆马车从回来了,马车收拾得干干净净,车板上还铺了块粗布。
田满仓在院子外朝着李荷香喊:“孩儿他妈,别磨蹭了,赶紧上车,再晚了县里的商店该挤了!”
李荷香赶紧应了一声,就拎着布包跑过去,跳上了马车后,才大声回答邻居:“我家大外甥要跟小叶定亲了,我俩去县里置办点东西,不说了,走了!”
田满仓看她坐稳了,手里的马鞭轻轻一扬,朝着县里的方向赶去。
马车笃笃地走远了,留下王大娘和几个路过的乡亲杵在原地,面面相觑。
过了好一会儿,一个大叔才挠了挠头,疑惑地问:“他家大外甥?是严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