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今夜静悄悄 不仅仅喜欢骨头(第3/5页)

“我把把脉。”

岳峙渊感受到她的手指,却没有像以前那样顺从,反而调转手腕,反手扣住了她的手,用力将她拉近了一步。

他随之低下头,对上她惊讶的眼。

“我来……是有话想问你的。”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哑,握着她的手掌心滚烫,还微微渗出了汗。

这么近,乐瑶适应了黑暗后,渐渐能从黑漆漆的光线里勾勒出他的轮廓了。偶尔,还有不知从何而来一闪而过的灯火会极短暂地照亮他,他的眼依旧泛着红,眉头微微下压,这般一瞬不瞬地紧盯着她,像被淋湿了的狼犬似的。

“现在,我不要把脉,你先不要把我当你的病人,你先把我当一个男人。”

他严肃地说。

“若只将我当一个男人看……你会讨厌我吗?”

乐瑶愣了,也情不自禁地仰起脸看他,恰好又一点碎光漾过,或许是渔火,或许是星子。那光在他脸上点亮,又熄灭。她这才留意到他的神情,那双浅淡的眼眸在黑夜里竟不再如静静的雪,而显得那样炙热……却又忐忑不安。

她的心脏似乎又在早搏,且比之前都要剧烈,让她瞬间无法回应他的话,乐瑶又开始荒谬地担心,早搏越来越频繁了,这心脏跳得像是明天就不想干了似的,不会散架吧?

见乐瑶沉默,岳峙渊握住她手腕的手指都颤抖了,他难过得无法再与她对视,仓促地将脸偏开少许,喉结滚动了一下,再开口时,艰难又委屈:

“你不是说,你的花都给我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他还是没忍住,又把脸转过来了,忍着酸热的眼睛,不甘心地再问道:“所以……你也是长安的姑娘,你……其实……也喜欢华骏那样儿的郎君吗?”

啊?怎么扯到李华骏了!乐瑶猛地回过神,这下她脸也红了,低下头,毫不犹豫地摇头:“我不喜欢。”

岳峙渊立刻顺杆儿爬:“那你能喜欢我吗?”

乐瑶睁大了眼。

他看着她,或许是心神极度紧绷,又或许是河风吹得他本就发热的头脑有些昏沉,他的汉语忽然就磕绊了起来,词序混乱,像个刚学汉话的胡人。

不等她回答,或者说,他根本不敢等一个可能不好的答案,急切地一股脑地说出来了。

“就算只喜欢我的骨头也无妨。”

“我愿意被你喜欢骨头,你能先喜欢我的骨头,再试着喜欢我吗?”

“我也愿意被你扎针,扎哪儿都随你。”

“我不怕疼。”

“因为……”

他又猛地顿住了,一时似嘴与脑筋都打结了,忘了汉话怎么说,急得脱口而出一句粟特语:“那兹弥……阿兹可肃也。”

已经被一连串的话砸得脑袋空白的乐瑶在听到这句胡语后,整个人都不禁一抖,惊愕非常地抬起脸看他。

这句胡语……这句胡语……

张掖的大雪里,他曾站在那白马旁,轻轻抚摸着马儿的脖颈,喃喃低语。

乐瑶本已忘了他曾经说的是怎样的话,如今听见,却瞬间唤起了她的记忆,令她更为方寸大乱。

已经不止是早搏了,她还胸闷了。

紧接着,她便听见终于重新连上汉语系统的岳峙渊,久久地望着她的眼睛,用汉话一字一句地重复了一遍:

“你是我早已心爱之人。”

大杂院里其他人家在没热闹看了后,早早散了,唯有刘三家的没走。她蹲在大杂院门口的阴影里,一直朝着巷子外头张望。

她已知晓乐家的神医是哪个了!

原来是乐家的屋里那娃娃脸的小娘子!

今儿傍晚狗又乱叫,但存子他娘竟没有出来骂她先人了,还美滋滋地出来扔了个肉骨头给狗吃。

刘三家的便偷听她与乐瑶说话,存子他娘对那小娘子可是千恩万谢的,说是存子肚子好受多了,拉的也没那么稀了,今儿还吃了两回奶,两顿都连着吃了半刻钟。

那小娘子便对存子他娘说:“这几日有吃药,奶倒是可以少吃些,怕吃太饱将药呕出来了。”又叫存子他娘明儿再来推拿。

这不就对上了!

刘三家的实在受不了自家男人那软蛋模样了,偷偷摸摸也不知看了多少大夫了,依旧是个银样镴枪头。

不成啊,她今儿非要堵到这个神医不可!

不然她这辈子可怎么过啊?

这小娘子忽而拉着个人铁塔般的俊俏郎君也不知去哪儿了,怎的还不回来?刘三家的脚都蹲麻了,正要站起来动一动,忽而发现巷子里走来一个人。

她眯着眼,仔细一看,不禁大喜。

那小娘子可算回来了!

咦?她怎的一个人,方才她拉走的郎君呢?

不管了,刘三家的见人走近,猛地从阴影里蹿起来,一下将人堵住了,握住她的膀子低声哀求:“乐大娘子!可叫俺等着了!求恁给俺男人看看吧!求恁嘞!俺这日子没法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