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讲道理 ◎脸却是很年轻,先糊弄一下试试。◎(第2/3页)
他立在林争渡身侧稍后一点的位置,低声提醒:“这种人嘴上没有实话,不要听他讲那么多,听得越多,越容易上当。”
他一只手搭到林争渡坐着的椅子靠背上,道:“你凶点。”
林争渡听了,朝掌柜板着脸,用很冷酷的声音开口:“客栈里的女侍跟你签的只是工契,她们不过是为你打杂的伙计,为什么你要以对待奴仆的标准要求她们?”
谢观棋听了,垂下眼睫,心里叹气,瞥向对面奴颜屈膝的掌柜——果然见那诡计多端的男人眼珠打转,和气外表下一团精明气。
老板一下子听出来了端倪:这女修说话太软和,居然还在和自己讲道理。一看就是初出门派,被保护得太好的小弟子。就是旁边杵着的黑衣剑修气势有些骇人,又一直不说话,也不知道是同女修一样初出茅庐的,还是为小姑娘护航的老油条?
脸却是很年轻,先糊弄一下试试。
他眼睛一挤,眼泪马上就哭了出来,哭得哀哀欲绝,哭得林争渡跟着一愣,没能端住自己冷酷的表情,眼睛微微睁大。
老板哭诉:“我何尝不知道,有些客人脾气大,爱折磨人——但我也有我不得已的苦衷啊!”
“您别看这些女孩子们,在客栈里的时候打扮得光鲜亮丽,但实际上她们全都是西三街那边的穷苦人,既没有修行的天赋,也干不了力气活。来我这里做女侍,我给开的工钱和其他客栈开给半步一境修士的工钱一样。”
“这笔钱足够她们在西二街租个不错的房子,不至于被她们爹娘卖去妓院里头,或卖给别人当小老婆了。”
“只是我给女孩子们工钱开得这样高,又要和其他客栈一样雇佣杂役,舞姬,修士,还不能将房间和饭食的价格提高太多……若不委屈女孩子们态度放低一些,又怎么和外面那些客栈竞争呢?万一我这个客栈没能开下去,那些女孩子们失了工作,流离失所的,不比现在更惨上百倍不止?”
紧接着,老板又开始哭诉起客栈场地,幻境和阵法维护等等的花费,直言自己现在也不怎么赚钱,不过是强撑着罢了。
林争渡第一次见到这么真切的演技,简直可以提名奥斯卡悲情电影最佳男主——而且老板哭诉的内容还非常符合老登电影的审美。
她等老板哭诉完,才取出一张纸展开。
纸张因为被折了许久,上面有了折痕,林争渡用手将折痕压了压,才把它推到老板面前,似笑非笑道:“可这些我都帮你算过了,即使加上这些成本,你分明还很赚。”
老板情真意切的哭声卡壳了一下,对上林争渡双眼,又瞥桌面上那张纸。
纸面上写满了数字,却不是平列,而是竖着列下来的。虽然竖列的数字有点奇怪,但是老板看惯了账本,没一会儿居然也看懂了上面的数字,骇然发现——
居然算对了!
这世上居然还有这么擅长算账的大宗门弟子?!不不不,重点是,她到底是怎么知道物价和其他职位的工资的?
老板尴尬的擦了擦眼泪,并不知道站在林争渡身后的谢观棋就曾经在他这里乔装打工住过一个月。
谢观棋可能会忘记一些不太重要的宗门规定,但绝不会忘记自己和‘前同事’的工资。而恰好林争渡算学又学得还算可以。
老板眼珠隐晦的半转,谢观棋看不下去,叹了口气走出来,一把抓起老板衣领拽起——老板被拽得双脚离地,眼瞳颤抖,还未来得及求饶,就被谢观棋摁进一旁已经空了的洗脸盆里。
砰的一声闷响,吓得林争渡扶桌站起来,探着脑袋去看。
谢观棋再把老板的头拎出来时,他鼻梁骨已经塌了下去,鼻血流得整张脸都是,又顺着他的下巴滴到他衣领上。
谢观棋垂下眼睫,语气平静:“糊弄我们很好玩吗?还是觉得你送来三道菜,就足以弥补我被浪费的时间?”
“我不喜欢说重复的话,从今日开始,其他客栈的跑堂杂役干什么活,你客栈里的女侍就干什么活,工钱不可以少,再让我知道有任何修士把你这当窑子逛,下次你的头就不是撞在这个盆里,而是装在这个盆里了,懂吗?”
谢观棋松开手,老板软倒在地连连磕头,应声明白。
谢观棋盯着他,厌恶道:“滚远点,没事不要出现在我们面前。”
老板强撑着脸上的剧痛爬起来,点头哈腰往外退出去。谢观棋拿起洗漱架上沾了血迹的洗脸盆,扔给他。
“把这个也拿走,以后将它挂在房中,日日自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