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主仆血契 ◎怎、怎么会这样?!◎
林争渡的前半夜睡得还算安稳,后半夜却做起了噩梦——这个噩梦很混乱,周遭的环境还在不停的变化,景色像化开的油彩一样到处流窜。
敲门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林争渡被吵得头疼不已,想找到声音的源头,却根本找不到可以打开的门在哪里。
最后她被连绵不绝的敲门声吵醒,抱着被子发了会呆之后,才意识到现实里并没有人敲门。
外面的天色蒙蒙亮,昨夜的雪一直下到了早上。
床边的临时书桌上留着早饭,以及一张被饭碗压住的纸条;是谢观棋的留言,说他要离开北山两天,很快就回来。
留言的纸条上也没说他要去做什么。
林争渡顺手抽出那张字迹端正的纸条,把它扔进专门装谢观棋来信的盒子里,然后吃掉早饭出门。
回廊外面的院子里积满白雪,从地面堆到树枝上,两个面有稚气的少年正拿着扫帚在扫雪,一个身量高挑的青年则背对着林争渡,在往树身上绑稻草。
少年们齐刷刷喊了一声‘师叔好’——林争渡摸摸自己后脑勺,没有认出他们是谁,茫然应声,直到绑稻草的青年起身拍了拍手,回过头来对林争渡笑:“哟,难得,你居然早起。”
修为过了五境的人就可以在外貌上永葆青春,一年不见的大师兄依旧是一年前的模样。
林争渡跳下台阶跟大师兄问好,又仔细检查了他绑的稻草。
大师兄抱着胳膊笑眯眯道:“听说你今年出门去历练了,如何?喜欢外面吗?”
林争渡:“还好——谈不上喜欢或者讨厌,你这里没绑对,它会散掉的。”
她拉来一把椅子坐下,拆开了大师兄绑错的地方,将其重新规整。
林争渡卷起袖子干活的时候,大师兄就站在她后面看:她头发很随便的用发带绑成一束,上面别了一朵不大新鲜的玫瑰……玫瑰?
玫瑰不是此时应季的花朵。
虽然以药宗的条件,要在冬日里种出玫瑰花来并非难事。但按照大师兄对林争渡的了解,她不会干这么无聊又费劲的事情——这朵玫瑰显然不来自林争渡的花圃。
其他人送的?但这朵玫瑰很普通,就是普通的玫瑰花,大师兄努力搜刮了一下自己的记忆,仍旧记不起来药宗内部有谁喜欢违背季节种普通花草的。
他有些在意,接下来从药山走去菡萏馆的路上,也时不时去看林争渡别在发间的那朵红花,但却没有开口询问。
临近年节,在外面历练的弟子陆续回来,古朝露也搬回了自己在菡萏馆的房间——这方永恒夏日的荷花泽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青岚跳过来挽住林争渡胳膊时,问出了大师兄一直很想知道的事情:“哇!玫瑰花!哪来的啊?”
林争渡:“朋友送的。你灵植课结课了?”
青岚哭丧起脸:“没呢,这个月请假太多了,下个月还要去补课。”
大师兄在和其他同门说话,却始终留着一丝注意力在那边——结果青岚不继续往下问了。
他偏过脸,目光轻而快的从林争渡身上掠过,心想:怎么不接着问呢?朋友送的?哪个朋友?
林争渡会交朋友,这不应该是一件很新奇的事情吗?可是青岚很镇定,师父也没过问,好像都知道林争渡的那个朋友是谁。
啪嚓!啪嚓!
两个响指打在面前,大师兄回神,看向打响指的雀瓮。
雀瓮神情似笑非笑:“发什么呆呢?”
大师兄镇定自若:“我没有发呆。”
雀瓮:“是吗?”
大师兄微笑:“当然。”
雀瓮咂舌,目光从大师兄身上飘到林争渡身上,又飘回来。他都不说,她也不说。
她们师门内部弟子们几乎没有什么涉及利益的矛盾——年龄差太大,各自修炼的方向也不相同,举例大师兄和争渡师妹;争渡师妹过六岁生日的时候,大师兄已经能外出历练了。
大师兄对年龄小的师妹多加照拂,也是人之常情。
没有人觉得有哪里不对,一开始雀瓮也觉得很正常。直到有一回过年回来,雀瓮得知大师兄这两年都没有外出,而是留在菡萏馆。
同时雀瓮发现,大师兄在面对那时候已经十六岁的争渡师妹时,仍旧会弯腰低头同她说话,也会在放烟花最热闹的时候,转过头去在诸多同门里面寻找争渡师妹的身影。
雀瓮感叹于自己的敏锐,大师兄藏得像松鼠冬粮一样难找的感情居然还是被自己察觉到了。
不过她打算死守这个秘密,下饭的情感八卦有剑宗的就足够了,她可不想自己的同门也成为下饭菜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