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主人。
闻言, 她捏着玉勺的动作一顿,但又很快接着吃了。
即便很微弱,但晏池昀一直观察着她的神色, 自然捕捉到了。
她对这位蒲家二房姨娘, 似乎要比蒲夫人更为上心。先前提到蒲夫人她都没有这样的反应。
晏池昀又问了一句要救么?
她抬头,幽静漂亮的瞳眸,看着他的俊颜, 他也同样看着她咀嚼嘴里的馄饨,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活像是松鼠。
一直到彻底咽下去,她方才开口,“你在查蒲家的事情?”
她虽然喜怒无常, 又不喜欢说话,但一开口,总是叫他震惊,就比如此刻,一针见血,一语中的。
晏池昀自然不能承认, 因为他敏锐察觉到了她不喜欢, 若是承认, 只怕又要令两人之间的关系僵持。
就因为她非要在书房胡闹的事情,又嫌弃他力气太大, 这一整日都没有跟他交谈。
其实昨日在书房他已经十分的收敛力气, 但她太过于娇柔, 而且已经到了箭在弦上的地步,他并非圣人,如何能够逼退回去?
已经哄了她好几次, 一开始她就是非要“吃”他,可吃了没一会觉得腻了,不想吃了,又要丢掉,这让他觉得难以接受。
不由想起眼前人昨日所说的那一番话,此刻看着她吃馄饨的样子,晏池昀莫名的有些许走神,但他隐藏得很好,没有被发觉。
“没有。”
他让她接着吃,继而平静跟她解释,是因为先前答应了她不再帮着蒲家人,不给蒲家人借势,而这件事情又牵扯到了人命。
近来朝廷查得严苛,有司衙门的人便借着给阮姨娘请医的声音,往晏家递了信。
想到之前她去蒲家看过阮姨娘,便来过问她的意思。
“救与不救,全凭你的意思。”
蒲家这个二房姨娘是个关键人物,眼下还不能死,所以,这只是他的一个幌子,就是想看看蒲矜玉对她的反应。
她拨弄着玉勺搅和着碗里的馄饨汤,许久都没有开口,明显心思有些许飘忽了。
晏池昀继续不动声色跟她说着阮姨娘的急病,手脚都断了,脸也如此,而今嗓子被烧坏了,神志不清不楚,若是不加以处理,她大概率会直接死去。
他以十分平静的口吻看着她陈述阮姨娘的事情。
面前的女郎还在搅和碗里的馄饨,但一口都没有吃,她的动作看起来慢条斯理,实际垂落的眼睫遮掩住了翻复的心绪。
她遮掩得非常好,若非他查惯了案子,还真看不出来她的心绪波动。
看来,她真的在乎这个蒲家二房姨娘。
两人的关系,真的只是她说的那样,阮姨娘收养了她一段时日,就再也没有旁的关系了?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又腾升出一个诡异的念头。
若她不是蒲夫人亲生的女儿,会不会是阮姨娘所出?
她突如其来的回话,打断了他的思绪。
蒲矜玉说不关她的事情。
“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她来了那么一句。
“如果就这么死了,那也是她的命数。”相较于上一世姨娘对她的冷漠讥讽,她的话要好听多了吧。
晏池昀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没有再提这件事情,只是问她这馄饨好不好吃?若是喜欢明日再给她带一份。
蒲矜玉垂眸看着已经冷却的汤,放下玉勺,又不是说话了。
她心绪不好,把他撂在这里,径直去净手漱口,晏池昀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伸手将她在看的舆图给拿过来。
暗卫说,这些时日,她几乎将京城州郡,乃至于整个天下的舆图都看遍了,但没有过多留意什么地方,更像是在背舆图。
晏池昀指腹摩挲着舆图的卷面,一时没有吭声,直到小丫鬟收走了桌上没怎么动过的夜宵小食,净手漱好口的女郎进入了浴房之内,稀里哗啦的热水声,惊扰了他的思绪。
他往她沐浴的地方看了一眼,随后也起身去了旁的浴房。
晏池昀出来的时候,原本要去书房,可是蒲矜玉坐在床榻边沿等待他。
跟有一次的情景一样,她坐在床榻边沿,眼神直勾勾看着他,不言语,但那双漂亮的眼瞳却勾人得厉害。
想到两人昨日闹的嫌隙,还有这些时日在她身上发觉的谜团,蒲家的案子,他调转了脚步,朝着她靠近。
他的步伐停在床榻的边沿,她没有过多说话,只是朝着他伸手。
晏池昀弯腰,将她整个人抱入床榻当中。
方才躺下,她就亲他,亲他的眉眼,亲他的鼻尖,亲他的面庞,最终又停留在他的薄唇之上。
在蒲矜玉要进一步深入的时候,晏池昀碰着她妆容精致的小脸,暗哑声音问道,“不生气了?”
蒲矜玉本来就没有生气,这些人与事都是不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