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藕断丝连的憎恶与亲密。……

看着男人笑得十分好看的面庞, 蒲矜玉心中的不悦,小脸上的阴郁越发加深了。

她很清楚,他既然已经这么说了, 那就表明, 不会是什么好话。

她的亲娘不是什么好人,她那生父就是么?都是一路货色。

左不过就是为了保全自己,把她卖了, 卖给这个纠缠不休的贱男人。

当初她不应该手下留情,应该把蒲明东也弄残亦或者毒死, 让他不能够再为非作歹,她现在怀疑,她行踪就是蒲明东暴露的, 因为姨娘那边已经无法开口了。

当然了,一开始也不是没有要把蒲明东弄死的念头,都是碍于对方的身份,她的姨娘只是一个蒲家的小妾,没有强盛的母族,的确可以设计比较轻易的弄垮她, 可她的生父蒲明东却是朝廷命官, 要杀他, 有些难。

思及此,她对蒲家的憎恶又深了一分, 不仅仅是对蒲家的憎恶, 还有对晏池昀的憎恶。

她恨老天为何如此不公, 叫晏池昀不仅生来便有钱有权有势,还年纪轻轻位极人臣,翻手为云覆手可为雨, 想要什么就可以施展手腕权势,随心所欲无尽掠夺,甚至将人命随意践踏在脚下。

昨日他在闵家的所作所为,都是他对她的报复,给她的教训,还让那么多人察觉她的狼狈,就像她当初报复他那样,在晏怀霄的婚宴之上,请所有人看到了她的红杏出墙,围观了那场好戏。

他不仅仅是在身上凌辱她,折磨她,甚至还欺凌了她看重的人,令她的身心同时备受煎熬,弥漫痛楚。

她的确看清楚了,她与晏池昀之间的差距,她实在是太弱势了,他捏死她,比捏死一只蚂蚁都还要简单。

“不好奇么?”她只是冷冷盯着他,久久未语。

晏池昀不是第一天知道他这位枕边人的机敏聪慧,从某种程度上而言,她做事相当滴水不漏,连他都要佩服,就比如从樊城逃离,以及搅动京城局势,她居然可以谋划到如此地步。

所以,此刻即便只是一句话,她定然已经猜到了他为何要出手救蒲家。

但他就是要说,要让她认清现实,还要逼迫她开口,只有撬开她的嘴巴,他才有可能弄清楚,半年之前,她为何突然一改性子,不再愿意伪装蒲挽歌了?她和阮姨娘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听蒲明东还有昔年跟着阮姨娘的小丫鬟,以及蒲家所知情的下人说,她对阮姨娘非常的看重,为了这个生母,甘愿舍弃一切,任劳任怨。

到底是什么事情,令两人反目成仇,她甚至不惜对自己的亲娘下手?又或者阮姨娘对她做了什么?

他的人查来查去,对此一切还是没有查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她的转变仿佛在一息之间,毫无征兆,无从察觉。

解铃还需系铃人,阮姨娘已经是个废人无从下手,那只能找蒲矜玉。

找到这个死结,查其情况,要么解开它,要么斩断它。

可蒲矜玉还是不吭声,她又渐渐沉气凝息了,那种令人无可奈何的麻木又开始展露,她像个刺猬将自己的柔软包裹起来。

晏池昀搁下笔,“你父亲将你允于了我。”

果然如此,蒲矜玉脸上的冷笑重新泛上精致清丽的眉眼。

“我是什么物件么?”她反问晏池昀。

什么叫允于,这是一桩明晃晃的交易。

“你不是。”他看着她,对上她眼中的嗤意,明确且认真的回答。

时至今日,纵然是心中的阴翳未散,他也能够清晰感受到自己在为她心动着。

正因为此,所以才会那么愠怒她的抛弃与背叛,嫉妒那个被她称为哥哥,能够与她结亲的男人,不受控制的像个莽夫一样做出违背礼法,披露不为人知的暴戾面目,他被她牵动着情绪,牵着鼻子走。

她在他眼里不是物件,从来都不是,可她却这样认为,无论他怎样顺从,哄慰,她都不将他对她的情意放在眼里,更别提放到心里。

“你用我做交易。”

她言外之意便是在表达,他就是将她看做物件,还装什么?不觉得恶心?

“是你逼我如此去做。”他搁下笔墨,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看着她的眼睛。

蒲矜玉不接话。

几句简单的交流而已,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变成了剑拔弩张的对峙。

晏池昀实在不清楚,她为何对自己有如此大的怨恨,憎恶。

蒲家瞒天过海换女替嫁的事情他从头至尾都不清楚,过去的几年,纵然是忙于公务对她有所冷落,却也尽到了身为一个丈夫该尽的职责和本分,所有的体面尊重和维护全都给她了。

在不曾得知她真实身份的情况之下,两人一直相敬如宾。

若是在他没有动心之前,她找他陈情一切,告知他,她并非是蒲挽歌,她想要和离,她也是受制于人,这一切都是蒲家的过错,事情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因为他不是那种是非不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