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3页)
可李约的歌声莫名凄冷。
他不是那个劝人放手的人,他才是那个无法放手的人。
词里最出名那句“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在他的嗓音里只能听到对自己的规劝。
他在安慰自己,得不到也没关系。
“何不把悲哀感觉假设是来自你虚构”
这是只有他一人知晓的暗恋,这是一种理性的疯狂。
求而不得也没关系,他依然要自虐般去求,哪怕鲜血淋漓,哪怕无疾而终。
秦橼眸中微颤,缓缓垂下眼睫。
她被这种庞大、沉重,而无落定之处的感情惊到了。
这是唱给谁的歌?他看着虚空里的谁?
《富士山下》不长,只唱一段的话连100秒都不到,秦橼猛地反应过来,她已经盯着李约看了一分多钟。
这已经严重打破了她的原则,秦橼强迫自己收回思路和视线,故作平常地将眼神转回大屏上的歌词。
“前尘硬化像石头
随缘地抛下便逃走”
屏幕两侧的背景墙上嵌着两块巨大的黑色镜子,包厢内灯光昏暗变换,本来是看不清黑镜中景象的,但屏幕的光恰到好处地把它照亮。
“我绝不罕有
往街里绕过一周
我便化乌有”
最后一句歌词落下,秦橼在“我便化乌有”这句似泣似叹、如祷如怨的温柔尾音里,和镜中的李约对视。
间奏音乐未停,李约没打算再唱第二段,人群喧闹,鼓掌起哄。
但这些对秦橼来说都如杂音,世界上所有声音都如潮水褪去般远离了她。
在黑镜中的世界里,李约的目光把她拉进了一场簌簌而落的大雪中。
雪中寂静无声,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相对而坐。
她本该是这里最了解李约过往艰辛的人,也是最相信他日后辉煌的人,秦橼看过无数段关于他的文字,字里行间写完他的半生。
但此刻,秦橼却觉得,他好陌生。
她从未认识过李约。
镜中大雪仿佛化为实质,如鹅毛般裹挟着要让她窒息,秦橼猛地起身,匆匆和身边的刑白桃解释了一句要去洗手间,抓着手机离开了包厢。
李约不理会吴卓远让他再唱一首的打趣,余光注意到秦橼推门而出,自嘲地笑了笑。
洗手间里的秦橼站在镜子前审视自己。
指尖的冷水刺激了她的感官,外面灯光明亮,秦橼慢慢恢复了冷静。
她不知道李约当时为什么看自己,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
因为这么长久以来,秦橼已经习惯了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只是一直在回避他的目光。
直到今天,秦橼才发现那道隔着黑镜的注视很纯粹,不含仇恨,也不含恶意。
也许是她从前的那些努力终于起了效果,主角渐渐消解了对她的厌恶与恨意,虽然是在她打算放弃挣扎之后了。
不管怎么说,这绝对能算好消息。
即使复杂的剧情和诡异的命运依然要裹挟她走向死亡,应该也不会像原书中那么惨了。
秦橼长长呼出一口气,重新回到包厢。
时间已经快到十点半,大家玩了这么久也累了,大部分同学都要在十一点前回家,今天的聚会就到此结束,同学们互相道别。
六月初的晚上依然有点冷,秦橼走出KV,重新穿上衬衫外套,有些庆幸自己今天穿的长裙。
她和几个和刑白桃一样准备坐地铁回家的同学一起走了一段路,穿过夜市街后分开了。
过了两分钟,终于收到了喻星文的消息,说他还在夜市街,附带一个一百多米外的定位。
这个夜市规模不小,用的是社区内的街道,专门划出了一个十字形的区域,供摊贩布点。
现在的人流量已经没有八九点时那么多了,秦橼还是花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手工华夫饼摊位前找到了喻星文。
喻星文已经点好了两个华夫饼,见她过来,热情地问她喜欢巧克力还是树莓味的。
秦橼无语地翻了一下眼,直接和还在殷切等她选择的摊主说:“两个都给他打包,不用给我。”
摊主麻利地把打包袋递给喻星文,秦橼抬腿便走。
喻星文感觉她今天都不太高兴,也没敢问他们要去哪儿,拎着俩纸袋亦步亦趋地跟在秦橼身后。
秦橼不想和他浪费时间,但也不想在时有路人经过的地方谈事情,毕竟她等下可没有什么好话等着喻星文。
走到街道最末尾,秦橼才在一个便利店门口找到了一片稍微安静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