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虞妙书:请叫我鸡贼县令……(第5/7页)
平时官员甚少穿朝服,都是以常服为主,门口的百姓见到官,纷纷下跪行礼。
赵永高声道:“何人上告,报上名来!”
曲云河毕恭毕敬走进衙门,跪到地上,额头贴着地道:“西街石牌坊吴家妾室曲云河,拜见明府。”
虞妙书垂眸,严肃问:“曲氏你因何而击鼓?”
头顶上的声音年轻而沉稳,曲云河强压下内心的激动,回答的语气都有些发抖,她鼓起勇气道:
“民妇要上告夫家吴安允,告他虐待女儿吴珍逼其投河,告他侵占民妇嫁妆不还,还请明府做主讨回公道。”
听了她的诉求,虞妙书沉吟片刻,看向付九绪。
像这类民事诉讼还闹不到击鸣冤鼓的地步,因为衙门每个月都有放告日,专门接百姓诉状,再一起处理。
除非是涉及到命案或谋反什么的重大事件,击鸣冤鼓才会及时受理,并且上告者不会挨板子。
但曲云河上告之事显然属于民事诉讼,她不按正常流程走,肯定要受处罚。若不然今天李家的鸡被偷了来击鼓,明天王家的婆娘出轨了来击鼓,后天张家的继子争遗产来击鼓,那衙门还要不要开了?
这不,付九绪皱眉道:“妾告夫实属荒唐,区区小事便击鼓鸣冤,成何体统,来人,杖刑伺候!”
“明府开恩!求明府开恩!”
纵使曲云河知道会挨板子,还是忍不住惧怕。
差役们麻利抬来长凳,虞妙书面无表情,旁边的宋珩瞥了一眼赵永,赵永略微颔首。
所谓杖刑,就是打板子。
差役们手里的杀威棒,就是施刑的工具。
打人也是有技巧的,全仰仗行刑人的手。像曲氏这种受五十棍杖刑,巧妙点的只受皮肉伤,老火点的伤筋动骨,再老火点的则是丢命。
力道全靠行刑人把控。
虞妙书自然不会要曲氏的性命,她还想做无本买卖。宋珩事先跟赵永打过招呼,他是老油条了,也懂得起,故而施刑的差役是个打板子的高手。
惨烈的叫声响起,一人打板子,一人唱报,震慑力十足。
门口围观的众人眼皮子狂跳,无不看得胆战心惊,方才还窃窃私语,这会儿个个都噤若寒蝉。
吴安允冷眼看曲氏挨打,心里头痛快至极,让她作死!
一声又一声的唱报犹如催命符,唬得人们瑟瑟发抖。当着众人的面杖打,便是要警告人们,衙门的权威不容侵犯。
那鸣冤鼓可不是随便敲的。
但曲氏不得不敲,因为要用舆论造势,借舆论的影响力促使衙门重视这场民事案件,这样虞妙书才好从中操作。
就算吴家不服,也会迫于舆论的压力服软。
五十杖打下去,曲云河的屁股见了血。然而皮肉之痛并不能压制心头怒火,她死死地拽紧了拳头,额上爬满了细密的冷汗。
一想到宋珩会替她写状纸,曲云河强忍挺杖,硬生生把五十杖撑了过去。
待施刑完毕,曲云河的头发已经汗湿,衣裙上染下不少鲜血,触目惊心。
虞妙书缓缓走上前,居高临下问:“曲氏,我且问你,是否还要上告?”
曲云河深深地吸了口气,咬牙道:“回明府,民妇上告吴安允虐待女儿吴珍,逼其投河。民妇上告吴安允侵占民妇嫁妆不还,还请明府做主讨回公道!”
付九绪冷酷道:“无知愚妇,还不知悔改。”
曲云河恨声道:“民妇有冤,今天就是被打死了,也要替女儿喊冤!”
她声嘶力竭,对伸冤的信念斩钉截铁。在场的人们见她被打成这般模样,仍旧不愿退缩,无不感慨。
现在板子打了,按照流程,便该接受她的冤情陈述。
虞妙书没有什么话说,只道:“三日内把诉状呈上,本官便可受理此案。”
得了这话,曲云河喜出望外,热泪盈眶道:“多谢明府开恩!”
门口的吴安允面色阴沉,周边的人们小声议论开来。
虞妙书挥了挥手,自顾离去。
官吏们陆续离开,只剩杂役在现场。
宋珩在原地看了会儿,不曾想杂役刚把曲氏抬出去,就听到一男人大声威胁,说谁若敢替曲氏写诉状,吴家就跟他没完。
这话引起了众怒,纷纷骂吴安允狼心狗肺,衙门都已经接下曲氏的案子,他还嚣张跋扈,简直欺人太甚。
宋珩挑眉,背着手施施然出去观热闹。
当时曲氏趴在一块门板上,衣裙上殷红一片,模样着实狼狈。
吴安允像看狗一样看她,冷言讥讽,“自作孽不可活,今日没被打死,算你运气好。”